宋璟碑

有唐開府儀同三司、行尚書右丞相、上柱國、贈太尉廣平文貞公，宋公神道碑

铭并序。金紫光（禄）大夫、行撫州刾史、上柱國、魯郡開國公顔真卿撰并書

於戲！逆（鱗劘）上，匡救之義深，守死不回，臣人之致極，况乎文包風雅，道濟生靈，

制曰：「所奏之言，置諸座右，出入觀省，以誡終身。」因賜綵物二百匹。朙秊又兼吏

建一言而天下倚平，含九德而三光式序，超無友而獨立者，其唯廣平公乎公

部，十七秊拜尚書右（丞相）。雅善戯謔，不常矜莊，与故尚書王晙爲莫逆之

諱璟，字，邢州南和人。其先出于殷王元子，七代祖弁，魏吏部尚书，襲列人

友，晚而弥篤。凡所詼諧，人輒䟽取。端五日蒙賜锺乳，命醫歸錬，或以爲上藥殊

子。祖欽道，北齊黄門侍郎，竝事跡崇髙，（各）建本傳。髙祖元節，定州田曹曾祖弘

異，不冝委之。公曰：「推誠求信，猶懼不應，猜以待人，信其可得？」聞者慙退（?）。廿一秊

峻，大理丞，祖務本，皇櫟陽令，父玄撫，衛州司户，赠户部尚书。自田曹至于

抗䟽告老，至于再三，手詔優，遂特給全禄，賜絹五百匹，還東京。公以爲大臣歸

尚書，皆實浮於名而位不（充）量，事見許公蘇頲所撰神道碑，公七歲能属文，一

休，不宜關通人事，遂杜絶賔客。其秊，駕幸洛陽。公迎拜道左，玄宗親駐龍

遍誦《服鳥賦》，丁尚書府君憂，水浆絶口者五日，八九歲時，甞夢大鳥銜書吐公

蹕，使榮王琬勞問者數四。自後中使往来，賞賚不絶，方崇乞言之典，以極師臣

口中而吞之，遂乗而直上，倏忽驚寤，猶若下在胷閒，自後，藻思日新，襟靈益爽

之敬。廿五秊仲冬月十有九日，寢疾薨于東都朙敎里苐（第），享秊七十五。天下失

秊十六七时，讀《易》曠時不精，公遲而覽之，自亥及寅，精義必究明年，進士髙苐

聲，玄宗震悼，追贈太尉，謚曰文貞公。賻物米粟，常數有加，喪葬官供，仍

補上黨尉，轉王屋主簿。相國蘇味道為侍御史，出使精擇。判官，介，公作。

詔河南少尹崔釋之充監護使。夫人齊國夫人博陵崔氏，滄州長史之女。㳤

《長松篇》以自興、《梅花賦》以激時，蘇深賞歎之，曰：「真王佐才也！」轉合宫尉。長夀三

慎嚴整，髙朙柔克，訓諸子而慈且有威，佐丞相而德無違者。門内之理，一以見

秊從調，判入高等，有司時聞，天后親问（所）欲。公以代爲唐臣，不求榮達，

咨，佴公而殁，允終偕老。嗚呼！公有七子：復，同州司功，先公而卒，昇，尚書郎太僕

詭奏云：「家本山東，願得魏之一吏。」遂手詔授録事參軍，拜舞趍出。异而召（?）還，又

少卿。尚，漢東太守。渾，軄方郎中、諌議大夫、御史中丞、東京畿採訪使、太子左諭

手詔拜監察御史裏行。寻丁齊國太夫人憂，服闋，築室反耕，志圖不起。俄而即

德。恕，都官郎中、延太原少尹。華，判入髙等，登封尉、尉氏令。衡，右散騎常侍兼御

真，遷（?）殿中侍御史。同列有博于臺中者，將責名品（而）黜之，博者惶恐自匿。翌日，

史中丞河西節度行軍司馬。或肅或文，或悊或乂，克篤前烈，以休令聞。以戊寅

公独正辭引過。（天）后悦而釋之。遷（?）天官（員）外郎、鳳閣舍人、御史中丞，乃

歲五月廿九日，虔奉遺約，歸葬公于沙河縣太尉鄉丞相原之先塋，夫人合而

謂所親曰：「吾比欲優㳺自免，不圖要近。驟至於斯，其敢廢所职乎？乃悉心納忠，

祔焉，禮也。惟公間氣降神，應期傑出，生知禮度，天縦才朙。玉立殿天子之邦，介

無所迴避。時張易之、昌宗兄弟，席寵脅權，天下側目。公危冠入奏，奮不顧身，

然秉大臣之節。震電憑怒，讜言而不有厥躬；鼎鑊沸前，臨事而義形于色。蠢迪

撿柙，難常情之所易；志深直諒，易古人之所難。外其身而富䝿不離，行其道而

死生勿替。非夫含一之德，格于皇天。不二之心，形于造次，則何以异是乎？允所

天后失色，蒼黄欲起。公叩頭流血，誓以死爭。拾遺李邕奏曰：「陛下坐則

謂振古之元龜、皇王之威寶者矣！且夫公之德烈，充塞寰㝢；公之謀猷，著朙日

下安，起則天下危。」内史令敕（?）公出，公曰：「天颜咫尺，親奉德音。不勞宰臣，擅宣王

月。大曆五秊冬十二月，孫儼懼遗盛美，不遠求蒙。以真卿天禄挍文，叨太僕之

命。」詞氣慷慨，左右震悚。遂俱攝詣臺，廷立切責，二豎股栗氣索，不敢仰視。自朝

下列；憲臺執簡，承諭德之深知。雖青史傳信，實錄巳編於方冊；而豊碑勒銘，表

至于日昃，敕（?）使馳（救）之，公不得已而罷。又令詣公謝罪，公拒之。後有慘恤，二

墓願備於論譔。謹憑吏部貟（員）外郎盧僎所上行狀，略陳萬一，多恨闕遺（?）。其辭曰：

豎来弔，公辝曰：「䝿近不冝與執通問。」假滿，朝士（慰）公。二豎又欲序進，公舉板

天命玄鳥，降而生商。湯孫之緒，微子分疆。詞招正則，尉翼文皇。吏部黄門，紛綸

迎揖之，不得成禮而去。神龍之（興）復也，公實佐其谋，及當疇庸，讓而不受，曰：「清

耿光。忠賢世出，信史相望。篤生丞相，祚我有唐。文朙純嘏，毅烈堅剛。恒衛閒氣，

星辰降芒。嶷然山立，鏗尔金鏘。忠孝之盛，人倫紀綱。垂髫能文，夢鳥發祥。通昔

究《易》，沖齡擅場。勝冠結綬，歷政洋洋。乃尉合宫，貳軺琅琅。賦嗤梅豔，篇美松長，

月。俄而（兼）攝尚書左丞。中宗將幸西蜀，深虞北（鄙），乃兼撿挍并州大都督府

蘇公嗟稱。才必佐王。滿歲従調，試言高驤。登聞黼扆，驟列繡裳。簉跡天官，

長史，又改兼貝州刾史。与數人同辭，三思獨揖公住，公顧謂之曰：「諸人已出，不

可獨留。」遂揖之而去。属秊穀不登，國租罷入。三司食邑，公悉蠲之。旣屢挫其鋒，

亦處之自若。（俄）而真拜，轉杭州，又遷相，爲洛州長史。唐降初拜吏部尚書同

中書門下三品，粤五日兼（?）右庶（?）子，尋加銀青光禄大夫。玄宗之在儲闈，

鎮國太平長公主潜謀廢立，甞於光範門内（坐）步擔（中），諷宰臣以此旨，諸相失

色，莫敢先言。公盛氣詰之曰：「春宫有大功，（主）安得異議？」遂奏婦人干政，恐

請不令朝謁。俄（而男）又縦横，公奏之，繇是貶楚州刾史，主亦竟以凶終。無何，

如珪如璋。司言鳳閣，綸綍煌煌。乃作中丞，威稜莫當。志除兇狡，廷劾二張。

復拜銀青，歷魏、兖、兾三州兼（?）河北按察使。尋遷幽州都史大夫，復爲魏

天后愕眙，百寮震惶。公獨凛然，出身激昂。義形言色，精贯穹蒼。皇室中興，嘉

州，入爲國子祭酒、東都留守。開元二秊拜（御）史大夫兼（?）京兆尹，貶睦州刾史。轉

謀克彰。功成牢讓，事軼屠羊。貳軄選曺，諫議是匡。載清流品，屢奏封章。乃侍瑣

廣州都督，充按察經略討擊使，又兼御史大夫，特許便宜従事。前是首領桀驁，

闈，時維夕郎。悉心糺正，庶績咸康。三思睢盱，席寵干常。惎之就苐，慙懼靡亢。左

多據洞不賔，公之下車，（無）敢不。彼之風俗，趍簡，茅茨竹，比屋鳞次，火

曹攝轄，大鹵于襄。兼刾貝丘，朋辭鴈行。三思揖語，公獨循牆。處之不怍，轉旆于

災歲（起），煨燼無余。公教之度材，變以陶瓬，千甍齊翼，万堵皆興，于今賴焉，燕國

杭。旣遷鄴城，遂尹洛陽。乃作家宰，訐謨廟堂。俄兼宫相，亟綰銀黄。玄宗

公張说著爲《碑頌》。無何，使（中官）楊思勖召（?）公，公拜恩而就馬便行，在路竟

登儲，鎮國是遑。潛謀廢立，謠諑相翔。厥男撓政，累奏愆殃。聿臨楚邦，荐察兾方。

一言。思勖以将军䝿倖，泣帝，帝嗟歎久之。拜刑部尚書。四秊遷吏

摠督幽薊，翻飛國庠。亞相烈烈，尹京趪趪。旋臨建德，欻莅南荒。俚帥咸蔇，茅櫋

部門監，監修國。秊中。朙秊，駕。至三

是攘。張公頌德，雋詠《甘棠》，所忠来召，拜命即裝。路無交言，帝用式臧。載司刑

得前，河南尹李朝隱、知頓使中丞王怡竝坐當降黜。公奏曰：「若致

吏，八座抑揚。兼監黄樞，鈞軸是將。匪躬謇謇，終始洸洸。乃拜儀同，允釐保鄣。河

罪二臣，（將）来必受其弊。」遂命公捨之，曰：「陛下責之，以臣免之，是過歸於上。恩由

東閱故，汗洽如漿。狂豎犯關，兇渠旣臧。命公覆獄，咸脫死亡。乃陟右揆，右揆泱

於下。臣請使且待罪，然後俾其復軄。」遂嘉而従之。玄宗甞命公名諸皇子及

泱。每謔王君，豈常矜莊。懸車告老，庶保康强。方崇饋酳，孤映縑緗。天不遺，萎

公主邑号，旣而又令各定一美名。公奏稱：「七子均養，鳲鳩之德，錫以名号，不冝

哲壞梁。一人震悼，九有悽涼。市旣罷賈，舂仍絕粻。乃贈太尉，飾終禮滂。返葬

有殊。若母寵子異，恐非正家之道、王化所冝。」玄宗悦而従之。八秊拜開

沙河，羽儀央央。闔朝傾祖，河尹護喪。生榮死哀，行路感傷。令人孺慕，攀泣喤喤。

府儀同三司，進爵廣平郡開國公，策勳上柱國。狂豎權梁山構逆長安，有司深

高墳崔嵬，鉅鹿劇旁。森捎宰樹，繚繞連崗。于嗟廣平，宅此不暘。孝孫翼翼，論譔

探其獄，敕（?）公按覆。如京兆司録李如璧等百餘家，皆以借宅假器，悉當連坐。公

靡忘。豐碑堅碣，萬古訾相。大歷七年歲次壬子，儼

以㛰姻假借，天下大同，至于京城，其例尤衆。知情即是同反，無罪不合論（辜），兇

唐故太尉廣平文貞公，宋公神道碑側。初公任監察御史，持服於沙河縣。屬突厥寇趙定州，河朔兇懼，邢州剌（刺）史黄文軌投艱于公。公以

渠之外，一切原免，天下欣服焉。中書令河東公張公，傑出將朙之材，獨運廟堂

父母之邦，金革無避。及（賊至城下，公為曉）陳禍福，其徒有素聞公威名者，乃相率而去之。開元末，安西都護趙含章冒于貨賄，多以金帛賂朝廷之士，

之上。鏡機朝澈，見事風生，求公規摸，悉閱堂案。每至危言讜議，執正守中，未甞

九品巳上，悉皆有名。其後節度範陽，事方發覺。有司具以上聞，元宗切責名品，將加黜削。公一無所受，乃進諌（諫）焉，玄宗納之，遂御花萼樓，一切

不廢卷失聲，汗流洽背。其爲通賢所服也如此。十三秊，駕幸東都，以公爲

釋放。舉朝皆謝，公衣冠儼然，獨立不拜。翌日入奏，玄宗謂公曰：“古人以清白遺子孫，乃卿壹人而已。”公曰：“含章之賄，偶不至臣門，非不受也。”玄宗

西京留守。公極言得失，有所隱。玄（宗）

深嘉嘆之。前碑闕焉，故略述于此。公第三子渾之為中丞也，方欲陳乞御製碑頌，未果而中受譴責。旋屬羯胡作亂，事竟不成。真卿時忝監察殿中，爲

中丞屬吏，故公孫儼泣請真卿論譔之。昭義軍節度觀察使尚書左僕射兼御史大夫平陽郡王薛公曰嵩，以文武忠義之姿，爲國保鄣。上慕公之

宫罪，事五王。祀夏中興，功歸朙主。非曰逃賞，誰敢（貪）天？」俄拜朝（散）大夫吏部

尚無窮；次嘉儼之懇誠，崇豎莫致。乃命屯田郎中權，知邢州刺史封演，購他山之石，曳以百牛；僝刻字之工，成乎半歲。磨礱既畢，建立斯崇，遠近嗟稱，古

侍郎兼（?）諫議大夫，遷黄（門）侍郎。甞遇梁王武三思於朝，三思方欲言（事），公正色

今榮觀。雖大賢為德，樹善庸限於存亡；而小子何知，附驥托跡於階序。真卿剌（刺）湖州之日，因成文，請儼刻其側而志之。未及雕鐫，而公苐八子衡，因謫

謂之曰：「當今復子朙辟，王冝以侯就苐，何（得）尚干朝政？」三思慙懼（而）退，請（急）累

居沙州，參佐戎幕，河隴失守，介于吐蕃。以功累拜工部郎中兼御史河西節度行軍司馬，与節度周鼎保守敦煌，僅十餘歲，遂有中丞常侍之拜。

恩命未達，而吐蕃圍城，兵盡矢窮，為賊所陷。吐蕃素聞太尉名德，曰：“唐天子我之舅也。衡之父，舅賢相也。落魄如此，其可㽞乎？”遂贈以駝馬，

大曆十二年十一月，以二百騎盡室護歸。士君子偉之，乃古來所無也。上欲特加超獎，且命待制於側門。十三年春三月，吏部尚書顏真卿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