孔子庙堂碑 宋拓陕本（1）

陕本虞永興《孔子廟堂碑》，蔗田珎蔵，覺庵題

《孔子廟堂之碑》太子中舎人行著作郎臣虞世南奉勑撰并書；司徒并州牧太子左千牛率兼撿挍安北大都護相王旦書碑額。微臣属書東觀，預聞前史。若乃知㡬其神，惟睿作聖，玄妙之境，希夷不測。然則三五迭興，典墳斯著，神功聖跡，可得言焉。自肈立書契，

初分爻象，委裘垂拱之風，革夏翦商之業。雖復質文殊致，進讓罕同，靡不拜洛觀河，膺符受命。名居域中之大，手握天下之圖。象雷電以立威刑，法陽春而流恵澤。然後化漸八方，令行四海。未有偃息郷黨，棲遲洙泗，不預帝王之録，逺跡胥史之儔。而徳侔覆載，眀兼日月。道藝微而復顯，禮樂㢮而更張。窮理盡性，光前絶後，垂範百王，

遺風扵萬代。猗歟！偉歟！若斯之盛者也！夫子膺五緯之精，踵千年之聖，固天縦以挺質，稟生徳而降靈。載誕空桒，自摽河海之状；纔勝逢掖，克秀堯禹之姿。知微知章，可久可大。為而不宰，合天道扵無言；感而遂通，顯至仁扵蔵用。祖述先聖，憲章往哲。夫其道也，固以孕育陶均，苞含造化，豈直席卷八代，并吞九丘而已㢤！雖亞聖

鄰㡬之智，仰之而弥逺；亡吴霸越之辯，談之而不及。于時天厯浸微，地維将絶，周室大壞，魯道日衰，永歎時囏，實思濡足。遂廼降跡中都，俯臨司寇。道超三代，止乎季孟之閒；羞論五伯，終従大夫之後。固知栖遑弗已，志在扵求仁；危遜従時，義存扵拯溺。方且重反淳風，一匡末運。是以載贄以適諸侯，懷寶而逰列國。

玄覽不極，應物如響，辯飛龜扵石函，驗集隼扵金櫝。觸舟既曉，專車能對。識冈象之在川，眀商羊之興雨。知来蔵往，一以貫之。但否泰有期，達人所以知命；卷舒可唯道，眀哲所以周身。牖里幽憂，方顯姬文之徳；夏臺羈紲，弗累商王之武。陳蔡為幸，斯之謂歟。扵是自衛反魯，刪書㝎樂，贊易道以測精微，修春秋以正襃

貶。故能使紫微降光，丹書表瑞，濟濟焉！洋洋焉！充宇宙而洽幽眀，動風雲而潤江海。斯皆紀乎竹素，懸諸日月。既而仁獸非時，鳴鳥弗至，哲人云逝，峻嶽已隤。尚使泗水却流，波瀾不息，魯堂餘響，絲竹猶傳。非夫體道窮神，至靈知化，其孰能與扵此乎？自時厥後，遺芳無絶。法被區中，道濟天下。反金冊斯誤，玉弩載驚。

孔教已焚，秦宗亦墜。漢之元始，永言前烈。襃成爰建，用光祀典，魏之黄初，式遵故訓，宗聖䟽爵，允緝舊章，金行水惪，亦存斯義。而晦眀匪一，屯亨遞有。筐筥蘋蘩，與時升降，靈宇虚廟，随道廢興。炎精失御，蜂飛蝟起，羽檄交馳，經籍道息。屋壁無蔵書之所，階基絶函丈之容。五禮六樂，翦焉煨燼。重弘至教，允属聖期。

大唐運膺九五，基超七百。赫矣王猷，蒸㢤㬌命，鴻名盛烈，無得稱焉。皇帝欽眀睿哲，叅天兩地。廼聖廼神，允文允武。經綸云始，時惟龍戰。爰整戎衣，用扶興業。神謀不測，妙筭無遺。弘濟艱難，平壹區宇。納蒼生扵仁夀，致君道於堯舜。軄兼三相，位揔六戎。玄珪乗石之尊，朱戶渠門之錫。禮優往代，事踰恒典。

扵是在三睠命，■庶樂推，克隆帝道，㔻承鴻業。眀玉鏡以式九圍，席蘿圖而御六辯。夤奉上玄，肅恭清廟。宵衣昃食，視膳之禮無方；一日萬機，問安之誠弥䔍。孝治要道，扵斯為大。故能使地平天成，風淳俗厚。日月所照，無思不服。憬彼獯戎，為患自古。周道再興，僅得中筭；漢圖方逺，纔聞下冊。徒勤六月之戰，侵軼無懕；

空盡貳師之兵，憑淩滋甚。皇威所被，犁䫙厥角，空山盡漠，㱕命闕庭。充仞藁街，填委外廄。開闢已来，未之有也。靈臺偃伯，玉關虚候。江海無波，㶻燧息警。非煙浮漢，榮光莫河。楛矢東歸，白環西入。猶且兢懷夕惕，馭朽納隍。卑宫菲食，輕傜薄賦；斫彫反樸，抵璧蔵金；革舄垂風，綈衣表化。歷選列辟，㫄求遂古。克已思治，曽何等

級，扵是眇属聖謩，凝心大道。以為括羽成器，必在膠雍。道德潤身，皆資學挍。矧廼入神妙義，析理微言。厲以四科，眀其七教。懿徳髙風，垂䘱斯逺。而棟宇弗脩，宗祧莫嗣，用紆聽覽，爰發絲綸。武徳九秊十二月廿九日，有詔，立陏故紹聖侯孔嗣哲子徳倫為襃聖侯。乃命經營，惟新舊阯。萬雉斯建，百堵皆興。揆日占星，式規

大壯。鳳甍騫其特起，龍桷儼以臨空。霞入綺寮，日暉丹檻。窅窅崇邃，悠悠虚白。模真寫状，妙絶人功。象設已陳，肅焉如在。握文履度，復見儀形。鳳跱龍蹲，猶臨咫尺。唲尔微㗛，若聽武城之絃；怡然動色，似䎹簘韶之響。襜襜盛服，既覩仲由；侃侃禮容，仍觀衛賜。不疾而速，神其何逺。至扵仲春令序，時和㬌㳤。晈絜璧池，圎流若

鏡，青䓗槐市，揔翠成帷。清滌玄酒，致敬扵兹日；合舞釋菜，無絶扵終古。皇上以㡬覽餘暇，遍該群籍，乃製《金鏡述》一篇，永垂鑒戒。極聖人之用心，弘大訓之微旨。妙道天文，煥乎畢備。副君膺上嗣之尊，體元良之徳。降情儒術，逰心經藝。楚詩盛扵六義，沛易眀扵九師。多士伏膺，名儒接武。四海之内，靡然成俗。懷經鼓箧，

攝齋趨奥。並鏡雲披，俱餐泉涌。素絲既染，白玉已彫。資覆匱以成山，導涓流而為海。大矣㢤！然後知達學之為貴，而和道之由人也。國子祭酒楊師道等，偃玄風扵聖世，聞至道扵先師。仰彼髙山，願宣盛徳。昔者楚國先賢，尚傳風範；荊州文學，猶鎸哥頌。況帝亰赤縣之中，天街黄道之側，聿興壮觀，用崇眀祀。宣文教扵六學，闡

皇風於千載。安可不賛述徽猷，被之雕篆。乃抗表陳奏，請勒貞碑。爰命庸虚，式揚茂實。敢陳舞詠，廼作銘云：㬌緯垂象，川嶽成形。挺生聖徳，寔稟英靈。神凝氣秀，月角珠庭。探賾索隱，窮㡬洞冥。述作爰俻，丘墳咸紀。表正十倫，章眀四始。繋纘羲易，書因魯史。懿此素王，邈焉髙軌。三川削弱，六國縦横。鶉首兵利，龍文鼎輕。天垂伏鼈，海躍長鯨。解

黻去佩，書燼儒坑。纂堯中葉，追尊大聖。乃建襃成，膺兹顯命。當塗創業，亦崇師敬。胙圡錫圭，禮容斯盛。有晉崩離，維傾柱折。禮亡學廢，風頺雅缺。戎夏交馳，星分地裂。蘋藻莫奠，山河已絶。隨風不競，龜玉淪亡。樽爼弗習，干戈載揚。露霑闕里，麦秀鄒郷。修文継絶，期之㑹昌。大唐撫運，率繇王道。赫赫玄功，茫茫天造。奄有神器，

光臨大寳。比蹤連陸，追風炎昊。於鑠元后，膺圖撥亂。天地合徳，人神攸賛。麟鳳為寳，光華在旦。継聖崇儒，載修輪奐。義堂弘敞，經肆紆縈。重欒霧宿，洞戶風清。雲開春牖，日隱南榮。鏗耾鐘律，蠲絜齍眀。容範既備，徳音無歝。肅肅升堂，兟兟讓席。獵纓訪道，横經請益。帝徳儒風，永宣金石。

推誠奉義翊戴㓛臣永興軍節度。管内觀察䖏置等使，特進撿挍太師、兼中書令、行亰兆尹。上柱國瑯瑘郡開國公，食邑四千五百户，食實封一千三百户。王彦超再建，安祚刻字。右《廟堂碑》宋拓庫装自商邱宋氏至溧陽史氏，轉歸寧化伊氏，流傳有緒，余所見自江隂繆氏蔵唐刻殘本外，無及此者。永興之法，至平原而失傳，蔡端眀略存郛郭，而用意全非，王雅冝何義門直不當一噱耳，盖其用筆法，石鼓結字法嶧山直起直落，故意簡操縦無方，故勢遠以是直嗣大令，更不雜一筆右軍法，余故知之，而無工力，遂使手不從心，不識究，竟能有所就否耶，尋繹墨寳，實用憮然。嘉慶丁邜秋涇包世臣誌。虞永興《夫子廟堂碑》刻本有二，一在陕西碑林，椎拓無虚，因字畫粗，兩摹鋒秃，非後藉觀员，其在城武者地僻少拓工，但刻手不及陕本之善，此為陕本宋拓，视今本细瘦茟鋒有神韻，對勘翁閣学所见，唐拓本如苐三行南成䓁字，皆完又安北，北字左邊茟勢較勝，城武刻。墨卿先生守廣陵时得之真希世寳也，孫星衍题，乙亥年端陽记。

此南宋搉塲本猶是當時内庫装褙。順治三年，欽賜宋文康公者，余生平所見書畫法帖數種，皆用此鈴記，盖所賜非一，故特刻此印以紀一時之恩寵也，近翁覃谿夫子寄示唐時未翻刻《廟堂碑》，原本存字考余未得目覩，其蹟不知果能勝此否？然此宋精拓本已為世所希覯矣，墨卿先生新得此帖，信翰墨之有縁也，嘉慶丁卯秋日，■陬宋葆淳識。墨卿先生出示南宋搉塲本《孔子廟堂碑》世所谓庫裱是也，昔年曾見玲瓏山館馬氏所蔵，乃宣德年間，仿庫裱者亦係宋拓而丰神■逊，此本是碑建於貞觀四年，當时永興書名滿天下，建碑之後，搥搨無虚，日在唐時碑即泐，所以王莭度重刻，勒石字已不全，然珠圓玉栗，蕴藉凨流，尚尔映發唐拓之精彩，更不知如何矣！若至元模本，則止存郛廓耳。嘉慶十二年九月三日，甘泉江藩書扵䢴上之蝇鬓館中。武進趙懷玉觀。嘉慶丁夘九月念五日，淛江使還《亰口渡江》，吴榮光觀。唐初惟永興，得鍾王圓婉筆意，昔人嘗言之，觀此帖益信，然非宋拓安能精氣完足如此，墨卿先生作懸肘書，力追晉人。扵永興冣近仲冕衰遲始學執筆，惟有望洋而歎耳。乙亥白露前一日，唐仲冕識扵揚州文館。中秋前五日，将返金陵，再臨一過，而還之仲冕。道光己亥夏五月，蔗田農部示宋拓陕本為近代所希者囙題其後張岳崧書

歐陽文忠《集古録》云：“予童時甞得此碑以學書。時刻畫完好，後二十餘年復得此本，則殘缺如此。”觀此則宋初尚完，後始剥落耳，予近得一本錢唐何方榖所贈世南二字，稍澷漶餘缺字，與此正同，惟字形較肥，不及此本瘦潤有風，神為可貴耳！己亥夏五之杪，陳其錕題記。道光庚子正月十二日泉唐何溱借閱。此為西安本，較城武本為勝，惜不獲留觀，匆匆識之，張维屏。

《安吴四穜》卷十二，《蓻舟雙楫》五，丙寅秋，淂北宋拓南宋庫装《廟堂碑》，冥心探索，見永興書源扵大令，又深眀大令与右軍異法。又卷十三，蓻舟雙楫六，書黄脩存藏宋搨《廟堂碑》後，貞觀刻扗北宋已不可淂，余前淂南宋庫装王刻本。北宋拓者已足見永興嗣法大令之血脉所扗，後其本歸閩中伊氏，廿餘年思之不置。光绪庚子来上海録記，可知此本之源流的為宋拓宋装也，杅善冩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