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楷南华经
摘要《小楷南华经》为明代王宠楷书字帖,共 126 页。本页附全书释文(约 21889 字,依原帖页序整理),可据以对读原帖、辨识草法与异体字;收录于文笺雅韵寻墨字帖库,支持在线临摹与放大查看笔画细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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释文
以下为《小楷南华经》全书释文(约 21889 字,依原帖页序整理)。原刻残缺或字迹漫漶处以括号标注。
南蕐真經内七萹,逍遥㳺,北冥有魚,其名為鯤。鯤之大,不知其幾千里也。化而為鳥,其名為鵬。鵬之背,不知其幾千里也。怒而飛,其翼若垂天之雲。是鳥也,海運則将徙扵南冥。南冥者,天池也。《齊諧》者,志怪者也。《諧》之言曰:“鵬之徙于南冥也,水擊三千里,搏扶摇而上者九萬里,去以六月息者也。”野馬也,塵埃也,生物之以息相吹也。天之蒼蒼,其正色耶?其遠而無所至極耶?其視下也,亦若是則
南华真经内七篇。逍遥游。北冥有鱼,其名为鲲。鲲之大,不知其几千里也;化而为鸟,其名为鹏。鹏之背,不知其几千里也;怒(而)飞,其翼若垂天之云。是鸟也,海运则将徙于南冥。南冥者,天池也。《齐谐》者,志怪者也。《谐》之言曰:“鹏之徙于南冥也,水击三千里,抟扶摇而上者九万里,去以六月息者也。”野马也,尘埃也,生物之以息相吹也。天之苍苍,其正色耶?其远而无所至极耶?其视下也,亦若是则
已矣!且夫水之積也不厚,則負大舟也無力;覆盃水扵坳堂之上,則芥為之舟;置杯焉則膠,水淺而舟大也。風之積也不厚,則其負大翼也無力。故九萬里則風斯在下矣,而後乃今培風;背負青天而莫之夭閼者,而後乃今将圖南。蜩與鸒鳩笑之曰:“我决起而飛,槍榆枋,時則不至,而控于地而已矣,奚以之九萬里而南為?”適莽蒼者,三餐而反,腹猶果然;適百里者,宿舂糧;適千里者,三月聚糧。之二蟲又何知!小知不及大知,小年不及大年。奚以知其然也?朝菌不知晦朔,蟪蛄不知春秋,此小年也。楚之南有冥靈者,以五百歲為春,五百歲為秋;上古有大椿者,以八千歲為春,
已矣。且夫水之积也不厚,则负大舟也无力。覆杯水于坳堂之上,则芥为之舟,置杯焉则胶,水浅而舟大也。风之积也不厚,则其负大翼也无力。故九万里,则风斯在下矣,而后乃今培风;背负青天,而莫之夭阏者,而后乃今将图南。蜩与鸴鸠笑之曰:“我决起而飞,抢榆枋,时则不至,而控于地而已矣,奚以之九万里而南为?”适莽苍者,三餐而反,腹犹果然;适百里者,宿(舂)粮;适千里者,三月聚粮。之二虫又何知!小知不及大(知),小年不及大年。奚以知其然也?朝菌不知晦朔,蟪蛄不知春秋,此小年也。楚之南有冥灵者,以五百岁为春,五百岁为秋;上古有大椿者,以八千岁为(春),八千岁为秋,而彭祖乃今以久特闻,众人匹之,不亦
八千歲為秋,而彭祖乃今以乆特聞,衆人匹之,不亦悲乎!湯之問棘也是已:窮髪之北,有冥海者,天池也。有魚焉,其廣數千里,未有知其脩者,其名為鯤。有鳥焉,其名為鵬,背若㤗山,翼若垂天之雲,摶扶搖羊角而上者九萬里,絶雲氣,負青天,然後圖南 ,且適南冥也。斥鴳笑之曰:“彼且奚適也?我騰躍而上,不過數仞而下,翺翔蓬蒿之間,此亦飛之至也,而彼且奚適也?”此小大之辯也。故夫知效一官,行比一鄊,徳合一君,而徴一國者,其自視也,亦若此矣。而宋榮子猶然咲之。且舉世而譽之而不加勸,舉世而非之而不加沮,㝎乎内外之分,辯乎榮辱之境,斯已矣。彼其于世,未
悲乎!汤之问棘也是已。穷发之北,有冥海者,天池也。有鱼焉,其广数千里,未有知其修者,其名为鲲。有鸟焉,其名为鹏,背若泰山,翼若垂天之云,抟扶摇羊角而上者九万里,绝云气,负青天,然后图南,且适南冥也。斥鴳笑之曰:“彼且奚适也?我腾跃而上,不过数仞而下,翱翔蓬蒿之间,此亦飞之至也。而彼且奚适也?”此小大之辩也。故夫知效一官,行比一乡,德合一君,而征一国者,其自视也,亦若此矣。而宋荣子犹然笑之。且举世而誉之而不加劝,举世而非之而不加沮,定乎内外之分,辩乎荣辱之境,斯已矣。彼其于世,未数数然也。虽然,犹有未树也。夫列子御风而行,泠然善也,旬有五日而后反。彼于致福者,未数(数)然(也。此)
數數然也。雖然,猶有未樹也。夫列子御風而行,泠然善也,旬有五日而後反。彼于致福者,未數數然也。此雖免乎行,猶有所待者也。若夫乗天地之正,而御六氣之辯,以逰無竆者,彼且惡乎待㢤!故曰:至人無己,神人無功,聖人無名。堯讓天下于許由,曰:“日月出矣,而爝火不息,其扵光也,不亦難乎!時雨降矣,而猶浸灌,其扵澤也,不亦勞乎!夫子立而天下治 ,而我猶尸之,吾自視缺然。請致天下。”許由曰:“子治天下,天 下既已治也,而我猶代子,吾将為名乎?名者,實之賔也,吾将為賔乎?鷦鷯巢于深林,不過一枝;偃䑕飲河,不過满腹。歸休乎君,予無
虽免乎行,犹有所待者也。若夫乘天地之正,而御六气之辩,以游无穷者,彼且恶乎待哉?故曰:至人无己,神人无功,圣人无名。尧让天下于许由,曰:“日月出矣而爝火不息,其于光也,不亦难乎?时雨降矣而犹浸灌,其于泽也,不亦劳乎?夫子立而天下治,而我犹尸之。吾自视缺然,请致天下!”许由曰:“子治天下,天下既已治也,而我犹代子,吾将为名乎?名者,实之宾也。吾将为宾乎?鹪鹩巢于深林,不过一枝;偃鼠饮河,不过满腹。归休乎君,予无所(用)天下为!庖人虽不治庖,尸祝不越樽俎而代之矣。”肩吾问于连叔曰:“吾闻言于接舆,大而无当,往(而)不
所用天下為!庖人雖不治庖,尸祝不越樽爼而代之矣。”肩吾問于連叔曰:“吾聞言扵接輿,大而無當,徃而不反。吾驚怖其言猶河漢而無極也,大有逕庭,不近人情焉。”連叔曰:“其言謂何㢤?”“曰‘藐姑射之山,有神人居焉。肌膚若氷雪,綽約若處子;不食五糓,吸風飲露;乘雲氣,御飛龍,而逰乎四海之外;其神凝 ,使物不疵厲而年糓熟。’吾以是狂而不信也。”連叔曰:“然,瞽者無以與乎文章之觀,聾者無以與乎鐘皷之聲。豈惟形骸有聾盲㢤? 夫知亦有之。是其言也,猶時女也。之人也,之徳也,将旁礴萬物以為一,世蘄乎亂,孰獘弊焉以
反;吾惊怖其言,犹河汉而无极也;大有径庭,不近人情焉。”连叔曰:“其言谓何哉?”曰:“藐姑射之山,有神人居焉;肌肤若冰雪,绰约若处子,不(食)五谷,吸风饮露,乘云气,御飞龙,而游乎四海之外;其神凝,使物不疵厉而年谷熟。吾以是狂而不信也。”连叔曰:“然!瞽者无以与乎文章之观,聋者无以与乎钟(鼓)之声;岂惟形骸有聋盲哉?夫知亦有之。是其言也,犹时女也。之人也,之德也,将旁礴万物以为一,世蕲乎乱,孰弊弊焉以天下为事!之人也,物莫之伤;大浸稽天而不溺;大旱金石流、土山焦而不热。是其尘垢粃糠,将犹陶铸尧、舜者也。孰肯以物为事?”宋人资章甫而适诸越,越(人)断发文身无所用之。尧治天下之民,平海内之政,往
天下為事!之人也,物莫之傷,大浸稽天而不溺,大旱金石流、土山焦而不熱。是其塵垢粃糠,将猶陶鑄堯舜者也,孰肯以物為事!” 宋人資章甫而適諸越,越人斷髪文身,無所用之。 堯治天下之民,平海内之政。徃見四子藐姑射之山,汾水之陽,窅然䘮其天下焉。恵子謂荘子曰:“魏王貽我大瓠之種,我樹之成而實五石。以盛水漿,其堅不能自舉也。剖之以為瓢,則瓠落無所容。非不呺然大也, 吾為其無用而掊之。”荘子曰:“夫子固拙於用大矣。宋人有善為不龜手之藥者,世世以洴澼絖為事。客聞之,請買其方百金。聚族而謀曰:‘我世世為洴澼絖,不過數金。今一朝而鬻技百
见四子藐姑射之山、汾水之阳,窅然丧其天下焉。惠子谓庄子曰:“魏王眙我大瓠之种,我树之,成,而实五石;以盛水浆,其坚不能自举也;剖之以为瓢,则瓠落无所容。非不呺然大也,吾为其无用而掊之。”庄子曰:“夫子固拙于(用)大矣。宋人有善为不龟手之药者,世世以洴澼絖为事。客闻之,请(买)其方百金。聚族而谋曰:我世世为洴澼絖,不过数金;今一朝而鬻技百金,请与之。客得之,以说吴王。越有难,吴王使之将;冬,与(越)人水战,大败越人,裂地而封之。能不龟手一也,或以封,或不免于洴澼絖,则所用之异也。今子有五石之瓠,何不虑以为大樽而浮乎江湖,而忧其瓠落无所容?则夫子犹有蓬之心也夫!”
金,請與之。’ 客淂之,以說吳王。越有難,吳王使之将。冬,與越人水戰,大敗越人,裂地而封之。能不龜手一也,或以封,或不免于洴澼絖,則所用之異也。今子有五石之瓠,何不慮以為大樽而浮乎江湖,而憂其瓠落無所容?則夫子猶有蓬之心也夫!”惠子謂荘子曰:“吾有大樹,人謂之樗。其大本擁腫而不中繩墨, 其小枝卷曲而不中䂓矩。立之塗,匠者不顧。今子之言,大而無用, 衆所同去也。”荘子曰:“子獨不見狸狌乎?卑身而伏,以候敖者; 東西跳梁,不避髙下;中扵機辟,死扵網罟。今夫斄牛,其大若垂天之雲。此能為大矣,而不能執䑕。今子有大樹,患其無用,何不
惠子谓庄子曰:“吾有大树,人谓之樗。其大本臃肿而不中绳墨, 其小枝卷曲而不中规矩。立之涂,匠者不顾。今子之言,大而无用, 众所同(去)也。”庄子曰:“子独不见狸狌乎?卑身而伏,以候敖者; 东西跳梁,不避高下;中于机辟,死于网罟。今夫嫠牛,其大若垂天之云。此能为大矣,而不能执鼠。今子有大树,患其无用,何不树之于无何有之乡,广莫之野,(彷)徨乎无为其侧,逍遥(乎)寝卧其下。不夭斤斧,物无害者,无所可用,安所困苦哉!”齐物论,南郭子綦隐几而坐,仰天而嘘,嗒焉似丧其耦。颜成子游立(侍乎)前,曰:“何居乎?形固可使如槁木,而心固
樹之扵無何有之鄊,廣莫之野,彷徨乎無為其側,逍遥乎寝卧其下。不夭斤斧,物無害者,無所可用,安所困苦㢤!齊物論,南郭子綦隱几而坐,仰天而噓,嗒焉似䘮其耦。顏成子㳺立侍乎前,曰:“何居乎?形固可使如槁木,而心固可使如死灰乎?今之隱几者,非昔之隱几者也?”子綦曰:“偃,不亦善乎,而問之也!今者吾䘮我,汝知之乎?女聞人籟而未聞地籟,女聞地籟而未聞天籟夫!” 子㳺曰:“敢問其方。”子綦曰:“夫大塊噫氣,其名為風。是惟無作,作則萬竅怒呺。而獨不聞之翏翏乎?山林之畏佳,
可使如死灰乎?今之隐几者,非昔之隐几者也?”子綦曰:“偃,不亦善乎,而问之也!今者吾丧我,汝知之乎?女闻人籁而未闻地籁,女闻地籁而未闻天籁夫!”子游曰:“敢问其方。”子綦曰:“夫大块噫气,其名为风。是惟无作,作则万窍怒呺。而独不闻之翏翏乎?山林之畏佳,大木百围之窍穴,似鼻,似口,似耳,似枅,似圈,似臼,似洼者,似污者。激者、謞者、叱者、吸者、叫者、号者、宎者,咬者,前者唱于而随者唱喁,冷风则小和,飘风则大和,厉风济则众窍为虚。而独不见之调调之刁刁乎?”子游曰:“地籁则众窍是已,人籁则比竹是已,敢问天籁。”子綦曰:“夫吹万不同,而使其自己也。咸其自取,怒者其谁耶?”大知闲(闲),小知间(间)。大言炎炎,小言詹詹。其
大木百圍之竅穴,似鼻,似口,似耳,佀枅,似圈,似臼,佀洼者,似汚者。激者、謞者、叱者、吸者、呌者、譹者、宎者,咬者,前者唱于而隨者唱喁,冷風則小和,飄風則大和,厲風濟則衆竅為虗。而獨不見之調調之刁刁乎?” 子㳺曰:“地籟則衆竅是已,人籟則比竹是已,敢問天籟。”子綦曰:“夫吹萬不同,而使其自己也。咸其自取,怒者其誰耶?”大知閒閒,小知間間。大言炎炎,小言詹詹。其求得其情與不淂,無益損乎其真。一受其成形,不亡以待盡。與物相刅相靡,其行盡如馳而莫之能止,不亦悲乎!終身役役而不見其成功,薾然疲役而不知其所歸,可不哀耶!人謂之不死,奚益!其形化,其心與
求得其(情)与不得,无益损乎其真。一(受其)成形,不亡以待尽。与物相刃相靡,其行尽如驰而莫之能止,不亦悲乎!终身役役而不见其成功,苶然疲役而不知其所归,可不哀耶!人谓之不死,奚益!其形化,其心与之然,可不谓大哀乎?人之生也,固若是芒乎?其我独芒,而人亦有不芒者乎?夫随其成心而师之,谁独且无师乎?奚必知代而心自耴者有之?愚者与有焉!未成乎心而有是非,是今日适越而昔至也。是以无有为有。无(有)为有,虽有神禹且不能知,吾(独)且奈何哉!夫言非吹也,言者有言。其所言者(特未)定也。果有言耶?其未尝有言耶?其以为异于鷇音,亦有辩乎?其无辩乎?道恶乎隐而有真伪?言恶乎隐而有是非?道恶
之然,可不謂大哀乎?人之生也,固若是芒乎?其我獨芒,而人亦有不芒者乎? 夫随其成心而師之,誰獨且無師乎?奚必知代而心自耴者有之?愚者與有焉!未成乎心而有是非,是今日適越而昔至也。是以無有為有。無有為有,雖有神禹且不能知,吾獨且柰何哉!夫言非吹也,言者有言。其所言者特未定也。果有言耶?其未甞有言耶?其以為異於鷇音,亦有辯乎?其無辯乎?道惡乎隱而有真偽?言惡乎隱而有是非?道惡乎徃而不存?言惡乎存而不可?道隱于小成,言隐扵榮蕐。故有儒墨之是非,以是其所非而非其所是。欲是其所非而非其所是,則莫若以明。 物無非彼,物無
乎往而不存?言恶乎存而不可?道隐于小成,言隐于荣华。故有儒墨之是非,以是其所非而非其所是。欲是其所非而非其所是,则莫若以(明)。物无非彼,物无非是。自彼则不见,自知则知之。故曰:彼出于是,是(亦)因彼。彼是方生之说也。虽然,方生方死,方死方生;方可方不可,方不可方可;因是因非,因非因是。是以圣人不由(而)照之于天,亦因是也。是(亦)彼也,彼亦(是)也。彼亦一是非,此亦一是非,果且有彼是乎哉?果且无(彼)是乎哉?彼是莫得其偶,谓之道枢。枢始得其环中,以应无穷。是亦一无穷,非亦一无穷也。故曰:莫若以明。以指喻指之非指,不若以非指喻指之非指也;以马喻马之非马,不若以非马喻马(之)非马也。天地一
非是。自彼則不見,自知則知之。故曰:彼出于是,是亦因彼。彼是方生之說也。雖然,方生方死,方死方生;方可方不可,方不可方可;因是囙非,因非因是。是以聖人不由而照之于天,亦因是也。是亦彼也,彼亦是也。彼亦一是非,此亦一是非,果且有彼是乎㢤?果且無彼是乎㢤?彼是莫淂其偶,謂之道樞。樞始得其環中,以應無窮。是亦一無窮,非亦一無窮也。故曰:莫若以眀。 以指喻指之非指,不若以非指喻指之非指也;以馬喻馬之非馬,不若以非馬喻馬之非馬也。天地一指也,萬物一馬也。 可乎可,不可乎不可。道行之而成,物謂之而然。惡乎然?然扵然。惡乎不然?不然于不然。
指也,万物一马也。可乎可,不可乎不可。道行之而成,物谓之而然。恶乎然?然于然。恶乎不然?不然于不然。物固有所然,物固有所可。无物不(然),无物不可。(故)为是举莛与楹,厉与西施,恢恑憰怪,道通为一。其分也,成也;其成也,毁也。凡物无成与毁,复通为一。惟达者知通为一,为是不用而寓诸庸。庸也者,用也;用也者,通也;通也者,得也;适得而几矣。因是已。已而不知其然,谓之道。劳神明为壹而不知(其)同也,谓之“朝三”。何谓“朝三”?曰:狙公赋芧,曰:“朝三而暮四。”众狙皆(怒。曰:“然)则朝四而暮三。”众狙皆悦。名实未亏而喜怒为用,亦因是也。是以圣人和之以是非而休乎天钧,是之(谓)两行。古之人,其知有所至矣。恶乎至?有以为未始有
物固有所然,物固有所可。無物不然,無物不可。故為是舉莛與楹,厲與西施,恢恑憰怪,道通為一。 其分也,成也;其成也,毀也。凡物無成與毀,復通為一。惟達者知通為一,為是不用而寓諸庸。庸也者,用也;用也者,通也;通也者,得也;適得而幾矣。因是已。已而不知其然,謂之道。勞神眀為壹而不知其同也,謂之“朝三”。何謂“朝三”?曰狙公賦芧,曰:“朝三而暮四。”衆狙皆怒。曰:“然則朝四而暮三。”衆狙皆悦。名實未虧而喜怒為用,亦因是也。是以聖人和之以是非而休乎天均,是之謂兩行。 古之人,其知有所至矣。惡乎至?有以為未始有物者,至矣,盡矣,不可以加矣!其次以為有物矣,而未
物(者),至矣,尽矣,不可以加矣!其次以为有物矣,(而未)始有封也。其次以为有封焉,而未始有是非也。是非之彰也,道之所以亏也。道之所以亏,爱之所以成。果且有成与亏乎哉?果且无成(与亏)乎哉?有成与亏,故昭氏之鼓琴也;无成与亏,故昭氏之不鼓琴(也)。昭文之鼓琴也,师旷之枝策也,惠子之据梧也,三子之知几乎皆其盛者也,故载之末年。惟其好之也,以异于彼,其好之也,欲以明之。彼非所明而明之,故以坚(白之昧)终。而其子又以文之纶终,终身无成。若是而(可)谓成乎,虽我亦成也;若是而不可谓成乎,物与我无成也。是故滑疑之耀,圣人之所图也。为是不用而寓诸庸,此之谓“以明”。今且有言于此,不知其与是䫫乎?
始有封也。其次以為有封焉,而未始有是非也。是非之彰也,道之所以虧也。道之所以虧,愛之所以成。果且有成與虧乎㢤?果且無成與虧乎㢤?有成與虧,故昭氏之鼓琴也;無成與虧,故昭氏之不鼓琴也。昭文之鼓琴也,師曠之枝策也,恵子之據梧也,三子之知幾乎皆其盛者也,故載之末年。惟其好之也,以異于彼,其好之也,欲以眀之。彼非所眀而眀之,故以堅白之昧終。而其子又以文之綸終,終身無成。若是而可謂成乎,雖我亦成也;若是而不可謂成乎,物與我無成也。是故滑疑之耀,聖人之所圖也。為是不用而寓諸庸,此之謂“以眀”。今且有言扵此,不知其與是類乎?
其与是不䫫乎?䫫与不䫫,相与为䫫,则与彼(无)以异矣。虽然,请尝言之:有始也者,有未始有始也者,有未始有夫未始有始也者;有有也者,有无也者,有未始有无也者,有未始有夫未始有无也者。(俄)而有(无矣),(而)未知有无之果孰有孰无也。今我则已有谓矣,(而)未知吾所谓之其果有(谓)乎?其果无谓乎?天下莫大于秋毫之末,而泰山为小;莫寿乎殇子,而彭祖为夭。天地与我并生,而万物与我为一。既已为一矣,且得有言乎?既已谓之一矣,且得无言乎?一与言为二,二与一为三。自此以往,巧历不能得,而况其凡乎!故自无适有,以至于三,而况自有适有乎!无适焉,因是已!夫道未始有封,言未始有常,为是而有,请
其與是不類乎?類與不類,相與為類,則與彼無以異矣。雖然,請甞言之:有始也者,有未始有始也者,有未始有夫未始有始也者;有有也者,有無也者,有未始有無也者,有未始有夫未始有無也者。俄而有無矣,而未知有無之果孰有孰無也。今我則已有謂矣,而未知吾所謂之其果有謂乎?其果無謂乎? 天下莫大於秋毫之末,而㤗山為小;莫夀乎殤子,而彭祖為夭。天地與我竝生,而萬物與我為一。既已為一矣,且淂有言乎?既已謂之一矣,且得無言乎?一與言為二,二與一為三。自此以徃,巧暦不能得,而况其凡乎!故自無適有,以至于三,而况自有適有乎!無適焉,囙是已! 夫道未始有封,言未始有常,為是而有畛也。請言其
畛:有左有右,有伦有义,有分有辩,有兢有争,此之(谓)八德。六合之外,圣人存(而)不论;六合之内,圣人论而不议;春秋经世先王之志,圣人议而不辩。故分也者,有不分也;辩也者,有不辩也。曰:“何也?”“圣人怀之,众人辩之以相示也。故曰:辩也者,有不见也。”夫大道不称,大辩不言,大仁不仁,大廉不嗛,大勇不忮。道昭而(不)道,言辩而不及,仁常而不成,廉清而不信,勇忮而不成。五者园而几向方矣!故知止其所不知,至(矣)。孰知不言之辩,不道之道?若有能知,此之谓天府。注焉而不满,酌焉而不竭,而不知其所由来,此之谓葆光。故昔者尧问于舜曰:“我欲伐宗、脍、胥敖,南面而不释然。其故何也?”舜曰:“夫三子者,犹存乎蓬艾之间。若不释
畛:有左有右,有倫有義,有分有辯,有兢有争,此之謂八徳。六合之外,聖人存而不論;六合之内,聖人論而不議;春秋經世先王之志,聖人議而不辯。 故分也者,有不分也;辯也者,有不辯也。曰:“何也?”“聖人懷之,衆人辯之以相示也。故曰:辯也者,有不見也。”夫大道不稱,大辯不言,大仁不仁,大亷不嗛,大勇不忮。道昭而不道,言辯而不及,仁常而不成,亷清而不信,勇忮而不成。五者园而幾向方矣!故知止其所不知,至矣。孰知不言之辯,不道之道?若有能知,此之謂天府。注焉而不滿,酌焉而不竭,而不知其所由来,此之謂葆光。故昔者堯問于舜曰:“我欲伐宗、膾、胥敖,南靣而不釋然。
然何哉!昔者十日并出,万物皆照,而况德之进乎日者乎!啮缺问于王倪曰:“子知物之所同是乎?”曰:“吾恶乎知之!”“子知子之所不知邪?”曰:“吾恶乎知之!”“然则物无知耶?”曰:“吾恶乎知之!虽然,尝试言之:庸讵知吾所谓(知)之非不知耶?庸讵知吾所谓不知之非知耶?且吾尝试问乎汝:民湿寝则腰疾偏死,鰌然乎哉?木处则惴栗恂惧,猿猴然乎哉?三者孰知正处?民食刍豢,麋鹿食荐,蝍且甘带,鸱鸦嗜鼠,四者孰知正味?猿猵狚以为雌,麋与鹿交,鰌与鱼游。毛嫱丽姬,人之所美也;鱼见之深入,鸟见之高飞,麋鹿见之决骤,四者孰知(天)下之正色哉?自我观之,仁义之端,是非之涂,樊然殽
其故何也?”舜曰:“夫三子者,猶存乎蓬艾之間。若不釋然何㢤!昔者十日並出,萬物皆照,而况徳之進乎日者乎!” 齧缺問扵王倪曰:“子知物之所同是乎?”曰:“吾惡乎知之!”“子知子之所不知邪?”曰:“吾惡乎知之!”“然則物無知耶?”曰:“吾惡乎知之!雖然,甞試言之:庸詎知吾所謂知之非不知耶?庸詎知吾所謂不知之非知耶?且吾甞試問乎汝:民濕寝則腰疾偏死,鰌然乎㢤?木䖏則惴慄恂懼,猨猴然乎㢤?三者孰知正處?民食芻豢,麋鹿食薦,蝍且甘帶,鴟鴉嗜䑕,四者孰知正味?猨猵狚以為雌,麋与鹿交,鰌與魚㳺。毛嬙麗姬,人之所美也;魚
乱,吾恶能知其辩!”啮缺曰:“子不知利害,则至人固不知利害乎?”王倪曰:“至人神矣!大泽焚而不能热,河(汉)冱而不能寒,疾雷破山、风震海而不能惊。若然者,乘云气,骑日月,而游乎四海之外,死生无变于己,而况利害之端乎!”瞿鹊子问乎长梧子曰:“吾闻诸夫子:圣人不从事(于)务,不就利,不违害,不喜求,不缘道,无谓有谓,有谓无谓,而游乎尘垢之外。夫子以为孟浪之言,而我以为妙道之行也。吾子以为奚若?”长梧子曰:“是黄帝之所听荧也,而丘也何足以知之!且女亦大早计,见卵而求时夜,见弹而求鸮炙。予尝为女妄言之,女亦妄听(之)。奚旁日月,挟宇宙,为其䐇合,置其滑涽,以隶相尊?
見之深入,鳥見之髙飛,麋鹿見之决驟,四者孰知天下之正色㢤?自我觀之,仁義之端,是非之塗,樊然殽亂,吾惡能知其辯!”齧缺曰:“子不知利害,則至人固不知利害乎?”王倪曰:“至人神矣!大澤焚而不能熱,河漢沍而不能寒,疾雷破山、風震海而不能驚。若然者,乘雲氣,騎日月,而逰乎四海之外,死生無變于己,而况利害之端乎!”瞿鵲子問乎長梧子曰:“吾聞諸夫子:聖人不徔事於務,不就利,不違害,不喜求,不縁道,無謂有謂,有謂無謂,而逰乎塵垢之外。夫子以為孟浪之言,而我以為妙道之行也。吾子以為奚若?” 長梧子曰:“是黄帝之所
众人役役,圣人愚芚,参万岁而一成纯。万物尽然,而以是相蕴。予恶乎知悦生之非惑耶!予恶乎知恶死之非弱丧而不知归者耶!丽之姬,艾封人之子也。(晋)国之始得之也,涕泣沾襟。及其至于王所,与王同筐床,食刍豢,而后悔其泣也。予恶乎知夫死者不悔其始之蕲生乎?梦饮酒者,旦而哭泣;梦哭泣者,旦而田猎。方其梦也,不知其梦也。梦之中又占其梦焉,觉(而后知)其梦也。且有大觉而后知此其大梦也,而愚者自以为觉,窃(窃)然知之。“君子!牧乎!”固哉!丘也与(女)皆梦也,予谓女梦亦梦也。是其言(也),其名为吊诡。万世之后而一遇大圣知其解者,是旦暮遇之也。既使我与若辩矣,若胜我,我不若胜,若果是也?我果非也耶?
聴熒也,而丘也何足以知之!且女亦大早計,見卵而求峕夜,見彈而求鴞炙。予甞為女妄言之,女亦妄聴之。奚旁日月,挾宇宙,為其脗合,置其滑涽,以隸相尊?衆人役役,聖人愚芚,參萬歲而一成純。萬物盡然,而以是相蘊。予惡乎知悦生之非惑耶!予惡乎知惡死之非弱䘮而不知歸者耶! 麗之姬,艾封人之子也。晉國之始得之也,涕泣沾襟。及其至于王所,與王同筐牀,食芻豢,而後悔其泣也。予惡乎知夫死者不悔其始之蘄生乎?夢飲酒者,旦而哭泣;夢哭泣者,旦而田獵。方其夣也,不知其夣也。夣之中又占其夣焉,覺而後知其夣也。且有大覺而後知此其大夢也,而愚者
我胜若,若不我胜,我果是也?而果非也耶?(其)或是也?其或非也耶?其俱是也?其俱非也耶?我与若不能相知也。则人固受其黮暗,吾谁使正之?使同乎若者正(之),既与若同矣,恶能正之?使同乎我者正之,既同乎我矣,恶能正之?使异乎我与若者正之,既异乎我(与)若矣,恶能正之?使同乎我与若者正之,既同乎我与若矣,恶能正之?然则我与若与人俱不能相知也,而待彼也耶?”“何谓和之以天倪?”曰:“是不是,然不然。是若果(是)也,则是之异乎不是也亦无辩;然若果然也,则然之异乎不然也亦无辩。化声之相待,若其不相待。和之以天倪,因之以曼衍,所以穷年也。忘年忘义,振(于)无竟,故寓诸无竟。”
自以為覺,竊竊然知之。“君子,牧乎,固㢤!丘也与女皆夣也,予謂女夣亦夣也。是其言也,其名為弔詭。萬世之後而一遇大聖知其觧者,是旦暮遇之也。 既使我與若辯矣,若勝我,我不若勝,若果是也?我果非也耶?我勝若,若不我勝,我果是也?而果非也耶?其或是也?其或非也耶?其俱是也?其俱非也耶?我與若不能相知也。則人固受其黮闇,吾誰使正之?使同乎若者正之,既與若同矣,惡能正之?使同乎我者正之,既同乎我矣,惡能正之?使異乎我與若者正之,既異乎我与若矣,惡能正之?使同乎我與若者正之,既同乎我與若矣,惡能正之?然則我与若與人俱不能相知也,而
罔两问景曰:“曩子行,今子止;曩子坐,今子起。何其无特操与?”景曰:“吾有待而然者邪?吾所待又有待而然者耶?吾待蛇蚹蜩翼耶?恶识所以然?恶识所以不然?”昔者庄周梦为蝴蝶,栩栩然蝴蝶也。自喻适志与!不知周也。俄然觉,则蘧蘧然周也。不知周之梦为蝴蝶与?蝴蝶之梦为周与?周与蝴蝶则必有分矣。此之谓物化。养生主。吾生也有涯,而知也无涯。以有涯随无涯,殆已!已而为知者,殆而已矣!为善无近名,为恶无近刑,缘督以为经,可以保身,可以全生,可以养亲,可以尽年。庖丁为文惠君解牛,手之所触,肩之所倚,足之所履,膝之
待彼也耶?” “何謂和之以天倪?”曰:“是不是,然不然。是若果是也,則是之異乎不是也亦無辯;然若果然也,則然之異乎不然也亦無辯。化聲之相待,若其不相待。和之以天倪,因之以曼衍,所以窮年也。㤀年忘義,振扵無竟,故寓諸無竟。”罔兩問景曰:“曩子行,今子止;曩子坐,今子起。何其無特操與?”景曰:“吾有待而然者邪?吾所待又有待而然者耶?吾待蛇蚹蜩翼耶?惡識所以然?惡識所以不然?” 昔者荘周夣為蝴蝶,栩栩然蝴蝶也。自喻適志與!不知周也。俄然覺,則蘧蘧然周也。不知周之夢為蝴蝶與?蝴蝶之夢為周与?周與蝴蝶則必有分矣。此之謂物化。
所踦, 砉然响然,奏刀騞然,莫不中音。合于《(桑)林》之舞,乃中《经首》之会。文惠君曰:“譆,善哉!技至此乎?”庖丁释刀对曰:“臣之所好者道也,进乎技矣。始臣之解牛之时,所见无非牛者;三年之后,未尝见全牛也;方今之时,臣以神遇而不以目视,官知止而神欲行 。依(乎)天理,批大郤,导大窾,因其固然。技经肯綮之未尝,而况大軱乎!良庖岁更刀,割也;族庖月更刀,折也;今臣之刀十九年矣, 所解数千牛矣,而刀刃若新发于硎。彼节者有间而刀刃者无厚,以无厚入有间,恢恢乎其于游刃必有余地矣。是以十九年而刀刃若新发于硎。虽然,每至于族,吾见其难为,怵然为戒,视为止,行为迟,动刀甚微,谍然已解,如土委地。提刀而立,为
養生主,吾生也有涯,而知也無涯。以有涯随無涯,殆已!已而為知者,殆而已矣!為善無近名,為惡無近刑,縁督以為經,可以保身,可以全生,可以養親,可以盡年。 庖丁為文恵君觧牛,手之所觸,肩之所倚,足之所履,膝之所踦, 砉然嚮然,奏刀騞然,莫不中音。合于《桑林》之舞,乃中《經首》之㑹。 文恵君曰:“譆,善㢤!技盖至此乎?”庖丁釋刀對曰:“臣之所好者道也,進乎技矣。始臣之觧牛之時,所見無非牛者;三年之後 ,未甞見全牛也;方今之時,臣以神遇而不以目視,官知止而神欲行 。依乎天理,批大郤,導大窽,因其固然。技經肯綮之未甞,而
之四顾,为之踌躇满 志,善刀而藏之。”文惠君曰:“善哉!吾闻庖丁之言,得养生焉。”公文轩见右师而惊曰:“是何人也?恶乎介也?天与?其人与?” 曰:“天也,非人也。天之生(是)使独也,人之貌有与也。以是知其天也,非人也。”泽雉十步一啄,百步一饮,不蕲畜乎樊中。神虽王,不善也。老聃死,秦失吊之,三号而出。弟子曰:“非夫子之友耶?”曰: “然。”“然则吊焉若此可乎?”曰:“然。始也吾以为其人也,而今非也。向吾入而吊焉,有老者哭之,如哭其子;少者哭之,如哭其母。彼其所以会之,必有不蕲言而言,不蕲哭而哭者。是遁天倍情, 忘其所受,古者谓之遁天之刑。适来,夫子时也;适去,夫子顺也。 安时而处顺,
况大軱乎!良庖歲更刀,割也;族庖月更刀,折也;今臣之刀十九年矣, 所解數千牛矣,而刀刅若新彂于硎。彼莭者有間而刀刅者無厚,以無厚入有間,恢恢乎其扵逰刅必有餘地矣。是以十九年而刀刅若新發扵硎。雖然,每至扵族,吾見其難為,怵然為戒,視為止,行為遲,動刀甚微,諜然已觧,如土委地。提刀而立,為之四顧,為之躊躇滿志,善刀而蔵之。”文恵君曰:“善㢤!吾聞庖丁之言,得養生焉。”公文軒見右師而驚曰:“是何人也?惡乎介也?天與?其人與?” 曰:“天也,非人也。天之生是使獨也,人之貌有與也。以是知其天也,非人也。” 澤雉十歩一啄,百歩一飲,不蘄畜乎樊中。神雖王,不
哀乐不能入也,古者谓是帝之县解。指穷于为薪,火传也,不知其尽也。人间世。颜回见仲尼,请行。曰:“奚之?”曰:“将之卫。”曰:“奚为 焉?”曰:“回闻卫君,其年壮,其行独。轻用其国而不见其过。轻用民死,死者以国量,乎泽若蕉,民其无如矣!回尝闻之夫子曰:治国去之,乱国就之。医门多疾。愿以所闻思其则,庶几其国有瘳乎!”仲尼曰:“嘻,若殆往而刑耳!夫道不欲杂,杂则多,多则扰,扰则忧,忧而不救。古之至人,先存诸已而后存诸人。所存于已者未定 ,何暇至于暴人之所行!且若亦知夫德之所荡而知之所为出乎哉?德荡乎名,(知)出乎争。名也者,相札也;知也者
善也。 老聃死,秦失弔之,三號而出。弟子曰:“非夫子之友耶?”曰: “然。”“然則弔焉若此可乎?”曰:“然。始也吾以為其人也,而今非也。向吾入而弔焉,有老者哭之,如哭其子;少者哭之,如哭其母。彼其所以㑹之,必有不蘄言而言,不蘄哭而哭者。是遁天倍情, 忘其所受,古者謂之遁天之刑。適来,夫子時也;適去,夫子順也。 安時而處順,哀樂不能入也,古者謂是帝之縣觧。” 指窮扵為薪,火傳也,不知其盡也。人間世,顏囘見仲尼,請行。曰:“奚之?”曰:“将之衛。”曰:“奚為焉?”曰:“囘
争之器也。二者凶器, 非所以尽行也。且德厚信矼,未达人气;名闻不争,未达人心。而强以仁义绳墨之言术暴人之前者,是以人恶有其美也,命之曰菑人。灾人者,人必反菑之。若殆为人灾夫。且苟为悦贤而恶不肖,恶用而(求)有以异?若惟无诏,王公必将乘人而斗其捷。而目将荧之,而色将平之,口将营之,容将形之,心且成之。是以火救火,以水救水,名之曰益多。顺始无穷,若殆以不信厚言,必死于暴人之前矣!且昔者桀杀关龙逢,纣杀王子比干,是皆修其身以下伛拊人之民, 以下拂其上者也,故其君因其修以挤之。是好名者也。昔者尧攻(丛)枝、胥、(敖),禹攻有扈。国为虚厉,身为刑戮。其用兵不止,其求实无已,是皆求名(实)
聞衛君,其年壮,其行獨。輕用其國而不見其過。輕用民死,死者以國量,乎澤若蕉,民其無如矣!囘甞聞之夫子曰:‘ 治國去之,亂國就之。醫門多疾。’願以所聞思其則,庶幾其國有瘳乎!”仲尼曰:“譆,若殆徃而刑耳!夫道不欲雜,雜則多,夛則擾,擾則憂,憂而不救。古之至人,先存諸己而後存諸人。所存于己者未定 ,何暇至扵暴人之所行!且若亦知夫徳之所蕩而知之所為出乎㢤?徳蕩乎名,知出乎争。名也者,相軋也;知也者争之器也。二者凶器, 非所以盡行也。且徳厚信矼,未達人氣;名聞不爭,未達人心。而彊以仁義繩墨之言術暴人之前者,是以人惡有其美也,命之曰菑人。災
者也,而独不闻之乎?名实者,圣人之所不能胜也,而况若乎!虽然,若必有以也,尝以(语)我来。”颜回曰:“端而虚,勉而一,则可乎?”曰:“恶!恶可!夫以阳为充孔扬,采色不定,常人之所不违,因案人之所感,以求容与其心 ,名之曰日渐之德不成,而况大德乎!将执而(不化),外合而(内)不訾, (其)庸讵可乎!”曰:“然则我内直而外曲,成而上比。内直,(者与天)为徒。与天为徒者 ,知天子之与己,皆天之所子,而独以己言蕲乎而人善之,蕲乎而人不善之邪?若然者,人谓之童子,是之谓与天为徒。外曲者,与人之为徒也。擎跽曲拳,人臣之礼(也)。人皆为之,吾敢不为耶?为人之所为者,人亦无疵焉,是(之)谓与人为徒。成而(上)比者,与古为徒。其言虽教,讁之
人者,人必反菑之。若殆為人災夫。 且苟為悦賢而惡不肖,惡用而求有以異?若惟無詔,王公必将乗人而闘其捷。而目将熒之,而色将平之,口将營之,容将形之,心且成之。是以火救火,以水救水,名之曰益多。順始無竆,若殆以不信厚言,必死于暴人之前矣! 且昔者桀殺關龍逢,紂殺王子比干,是皆修其身以下傴拊人之民, 以下拂其上者也,故其君因其修以擠之。是好名者也。 昔者堯攻叢枝、胥、敖,禹攻有扈。國為虗厲,身為刑戮。其用兵不止,其求實無已,是皆求名實者也,而獨不聞之乎?名實者,聖人之所不能勝也,而况若乎!雖然,若必有以也,甞以語我来。”顏囘曰:“端而
实也,古之有也,非吾有也。若然者,虽直不为病,是(之)谓与古为徒。若是则可乎?仲尼曰:恶!恶可!太多政法而不谍 。虽固,亦无罪。虽然,止是耳矣,夫胡可以及化!犹师心者也。颜回曰:“吾无以进矣,敢问其方。仲(尼曰):斋,吾将语若。 有而为之其易邪?易之者,皞天不宜。颜回曰:回之家贫,(唯)不饮酒不茹荤者数月矣。若此则可以为斋乎?曰:是祭祀之斋,非心斋也。回曰:敢问心斋。仲尼曰:若一志,无听之以耳而听之以心 ;无听之以心而听(之以气。听)止于耳,心止于符。气也(者,虚)而待物者也。唯(道)集虚。虚者,心斋也。颜回曰:回之未始得使,实自回也;得使之也,未始有回也,可谓虚乎?夫子曰:尽矣!吾语若:若能入游其樊而无感其名,入则
虚,勉而一,則可乎?”曰:“惡!惡可!夫以陽為充孔揚,采色不㝎,常人之所不違,因案人之所感,以求容與其心 ,名之曰日漸之徳不成,而况大徳乎!将執而不化,外合而内不訾, 其庸詎可乎!” 曰“然則我内直而外曲,成而上比。内直者,與天為徒。與天為徒者 ,知天子之與己,皆天之所子,而獨以己言蘄乎而人善之,蘄乎而人不善之邪?若然者,人謂之童子,是之謂与天為徒。外曲者,與人之為徒也。擎跽曲拳,人臣之禮也。人皆為之,吾敢不為耶?為人之所為者,人亦無疵焉,是之謂與人為徒。成而上比者,與古為徒。其言雖教,讁之實也,古之有也,非吾有也。若然者,雖直不為病,是之
鸣,不入则止。无门无毒,一宅而寓(于)不得已则几矣。绝迹易,无行地难。为人使易以伪,为天使难以(伪)。闻以有翼飞者矣,未闻以无翼飞者也;闻以有知知者矣,未闻以无知知者也。瞻彼阕者,虚室生白,吉祥止止矣。且不止,是之谓坐驰。夫徇耳目内通而外于心知, 鬼神将来舍,而况人乎!是万物之化(也),(禹)、舜之所纽也,伏羲、几蘧之所行终,而况散焉者乎!叶公子高将使于齐,问于仲尼曰:王使诸梁也甚重。齐之待使者 ,盖将甚敬而不急。匹夫犹未可动也,而况诸侯乎!吾甚栗之。(子常)语诸梁也曰:凡事若小若大,寡不道以欢成。事若不成,则必有人道之患;事若成,则必有阴阳之患。若成若不成而后无患者,惟(有)德者能之。
謂與古為徒。若是則可乎?”仲尼曰:“惡!惡可!太多政法而不諜 。雖固,亦無辠。雖然,止是耳矣,夫胡可以及化!猶師心者也。”顏囘曰:“吾無以進矣,敢問其方。”仲尼曰:“齋,吾将語若。 有而為之,其易邪?易之者,皥天不冝。”顏囘曰:“囘之家貧,惟不飲酒不茹葷者數月矣。若此則可以為齋乎?”曰:“是祭祀之齋,非心齋也。” 回曰:“敢問心齋。”仲尼曰:“若一志,無聴之以耳而聴之以心 ;無聴之以心而聴之以氣。聴止扵耳,心止扵符。氣也者,虚而待物者也。惟道集虗。虗者,心齋也” 顏囘曰:“囘之未始淂使,實自囬也;得使之也,未始有囘也,可謂虗乎?”夫子曰:“盡矣!吾語若:若能入逰其樊而無感其名,入則
吾食也执粗而不臧,爨无欲清之人。今吾朝受命而夕饮冰 ,我其内热与!吾未至乎事之情而既有阴阳之患矣!事若不成,必有人道之患,是两也。为人臣者不足以任之,子其有以语我来!仲尼曰:天下有大戒二:其一命也,其一义也。子之爱亲,命也 ,(不)可解于心;臣之事君,义也,无适而非君也,无所逃于天地之间 。是之谓大戒。是以夫事其亲者,不择地而安之,孝之至也;夫事其君者,不择事而安之,忠之盛也;自事其心者,哀乐不易施乎前,知其不可奈何而安之若命,德之至也。为人臣子者,固有所不得已。(行)之事情而忘其身,何暇至于悦生而恶死!夫子其行可矣!丘请复以所闻:凡交近则必相靡以信,远则必忠之以言。
鳴,不入則止。無門無毒,一宅而寓于不淂已則幾矣。絶迹易,無行地難。為人使易以偽,為天使難以偽。聞以有翼飛者矣,未聞以無翼飛者也;聞以有知知者矣,未聞以無知知者也。瞻彼闋者,虗室生白,吉祥止止。矣且不止,是之謂坐馳。夫狥耳目内通而外扵心知, 鬼神将来舍,而况人乎!是萬物之化也,禹、舜之所紐也,伏羲、几蘧之所行終,而况散焉者乎!”葉公子髙将使扵齊,問扵仲尼曰:“王使諸梁也甚重。齊之待使者 ,葢将甚敬而不急。匹夫猶未可動也,而况諸矦乎!吾甚慄之。子常語諸梁也曰:‘凡事若小若大,寡不道以懽成。事若不成,則必有人道之患;事若成,則必有
言必或传之。夫传两喜两怒之言,天下之难者也。夫两喜必多溢美之言,两怒必多溢恶之言。凡溢之类妄,妄则其信之也莫,莫则传言者殃。故法言曰:传其常情,无传其溢言,则几乎全。且以巧斗力者,始乎阳,常卒乎阴,泰至则多奇巧;以礼饮酒者, 始乎治,常卒乎乱,泰至则多奇乐。凡事亦然,始乎谅,常卒乎鄙; 其作殆也简,其将毕也必巨。言者,风波也;行者,实丧也。夫风波易以动,实丧易以危。故忿设无由,巧言偏辞。兽死不择音,气息茀然于是并生心厉。克核太至,则必有不肖之心应之而不知其然也。苟为不知(其)然也,孰知其所终!故法言曰:无迁令,无劝成。过度益也。迁令劝成殆事。美成在久,恶成不及改,可不慎与!且
隂陽之患。若成若不成而後無患者,惟有徳者能之。’吾食也執麤而不臧,爨無欲清之人。今吾朝受命而夕飲氷 ,我其内熱與!吾未至乎事之情而既有隂陽之患矣!事若不成,必有人道之患,是兩也。為人臣者不足以任之,子其有以語我来!” 仲尼曰:“天下有大戒二:其一命也,其一義也。子之愛親,命也 ,不可觧扵心;臣之事君,義也,無適而非君也,無所逃于天地之間 。是之謂大戒。是以夫事其親者,不擇地而安之,孝之至也;夫事其君者,不擇事而安之,忠之盛也;自事其心者,哀樂不易施乎前,知其不可柰何而安之若命,徳之至也。為人臣子者,固有所不淂已。行之事情而
夫乘物以游心,托不得已以养中,至矣。何作为报也!莫若(为致)命,此其难者? 颜阖将傅卫灵公太子,而问于蘧伯玉曰;有人于此,其德天杀。 与之为无方则危吾国,与之为有方则危吾身。其(知)适足以知人之过,而不知其所以过。若然者,吾奈之何?蘧伯玉曰:善哉问乎!戒之,慎之,正女身哉!形莫(若)就,心莫若和。虽然,之二者有患。就不欲入,和不欲出。形就而入,且为颠为灭,为崩为蹶;心和而出,且为声(为)名,为妖为孽。彼且为婴儿,亦与之为婴儿;彼且为无町畦 ,亦与之为无町畦;彼且为无崖,亦与之为(无)崖;达之,人于无疵。汝不知夫螳螂乎?怒其臂以当车辙,不知其不胜任也,是其才之美者也。戒
㤀其身,何暇至扵悦生而惡死!夫子其行可矣! 丘請復以所聞:凡交近則必相靡以信,逺則必忠之以言。言必或傳之。夫傳兩喜兩怒之言,天下之難者也。夫兩喜必多溢美之言,兩怒必多溢惡之言。凡溢之類妄,妄則其信之也莫,莫則傳言者殃。故法言曰:‘傳其常情,無傳其溢言,則幾乎全。’ 且以巧闘力者,始乎陽,常卒乎隂,㤗至則多奇巧;以禮飲酒者, 始乎治,常卒乎亂,㤗至則多竒樂。凡事亦然,始乎諒,常卒乎鄙; 其作殆也簡,其将畢也必巨。言者,風波也;行者,實䘮也。夫風波易以動,實䘮易以危。故忿設無由,巧言偏辭。獸死不擇音,氣息茀然扵是並生心厲。剋核太至,則
之,慎之,积伐而美者以犯之,几矣!汝不知夫养虎者乎?不敢以生物与之,为其杀之之怒也;不敢以全物与之,为(其)决之之怒也。时其饥饱,达其怒心。虎之与人异类,而媚养己者,顺也;故其杀者,逆也。夫爱马者,以筐盛矢,(以)蜃盛溺。适有蚊虻仆缘,而拊之不时,则缺衔毁首碎胸。意有所至而爱有所亡。可不慎邪?匠石之齐,至乎曲辕,见栎社树。其大蔽牛,絜之百围,其高临山,十仞而后有枝,其可以为舟者旁十数。观者如市,匠(伯)不顾,遂行不辍。 弟子厌观之,走及匠石,曰:(自)吾执斧斤以随夫子,未尝见材如此其美也。(先)生不肯视,行不辍,何邪?曰:已矣,勿言之矣!散木也。以为舟则沉,以为棺椁则速腐,以为器则速毁,以为门
必有不肖之心應之而不知其然也。苟為不知其然也,孰知其所終!故法言曰:‘無遷令,無勸成。過度益也。’遷令勸成殆事。美成在乆,惡成不及改,可不慎與!且夫乘物以逰心,託不淂已以養中,至矣。何作為報也!莫若為致命,此其難者?”顏闔将傅衛靈公太子,而問扵蘧伯玉曰;“有人于此,其徳天殺。 與之為無方則危吾國,與之為有方則危吾身。其知適足以知人之過, 而不知其所以過。若然者,吾柰之何?”蘧伯玉曰:“善㢤問乎!戒之,慎之,正汝身㢤!形莫若就,心莫若和。雖然,之二者有患。就不欲入,和不欲出。形就而入,且為顛為滅,為崩為蹶;心和而
户则液樠,(以为)柱则蠹,是不材之木也。无所可用,故能若是之寿。匠石归,栎社见梦曰:汝将恶乎比予哉?若将比予于文木耶?夫柤梨橘柚果蓏之属,实熟则剥,则辱。大枝折,小枝泄。此以其能苦其生者也。故不终其天年(而)中道夭,自掊击于世俗者也。物莫不若是。且予求无所可用久(矣)!几死,乃今得之,为予大用。使予也而有用,且得有此大也邪?且也若与予也皆物也,奈何哉其相物也?而几死之散人,又恶知散木!匠石觉而诊其梦。弟子曰:趣取无用, 则为社何邪?(曰):密!若无言!彼亦直寄焉!以为不知己者诟厉也。不为社者,且几有翦乎!且也彼其所保与众异,而以义誉之,不亦远乎!
出, 且為聲為名,為妖為孽。彼且為嬰兒,亦与之為嬰兒;彼且為無町畦 ,亦與之為無町畦;彼且為無崖,亦與之為無崖;達之,人于無疵。汝不知夫螳螂乎?怒其臂以當車轍,不知其不勝任也,是其才之美者也。戒之,慎之,積伐而美者以犯之,幾矣! 汝不知夫養虎者乎?不敢以生物與之,為其殺之之怒也;不敢以全物與之,為其決之之怒也。時其飢飽,達其怒心。虎之與人異類,而媚養己者,順也;故其殺者,逆也。 夫愛馬者,以筐盛矢,以蜄盛溺。適有蚉䖟僕縁,而拊之不時,則缺銜毀首碎胷。意有所至而愛有所亡。可不慎邪?”匠石之齊,至乎曲轅,見櫟社樹。其大蔽牛,絜之百圍,
南伯子綦游乎商之丘,见大木焉,有异:结驷千乘,隐,将芘其所藾。子綦曰:此何木也哉!此必有异材夫!仰而视其细枝,则拳曲而不可以为栋梁;俯(而视)其大根,则轴解而不可以为(棺)椁;咶其叶,则口烂而为(伤);嗅之,则使人狂醒三日而不已。子綦曰:此果不材之木也,以至于此其大也。嗟乎神人,以此不材。(宋)有荆氏者,宜楸柏桑。其拱把而上者,求狙猴之杙者斩之;三围四围,求高明之丽(者斩之);七围八围,贵人富(商)之家求禅傍者斩之。故未终其天年而中道之夭于斧斤,此材之患也。故解之以牛之白颡者,与豚之亢鼻者,与人有痔病者,不可以适河。此皆巫祝以知之矣,所以为不祥也。此乃神人之所以为大祥也。支离
其髙臨山十仞而後有枝,其可以為舟者旁十數。觀者如市,匠伯不顧,遂行不輟。 弟子厭觀之,走及匠石,曰:‘自吾執斧斤以随夫子,未甞見材如此其美也。先生不肯視,行不輟,何邪?”曰:“已矣,勿言之矣!散木也。以為舟則沉,以為棺槨則速腐,以為噐則速毀,以為門户則液樠,以為柱則蠹,是不材之木也。無所可用,故能若是之夀。”匠石歸,櫟社見夢曰:“汝将惡乎比予㢤?若将比予於文木耶?夫柤梨橘柚果蓏之屬,實熟則剥,則辱。大枝折,小枝泄。此以其能苦其生者也。故不終其天年而中道夭,自掊擊于世俗者也。物莫不若是。且予求無所可用乆矣!幾死,乃今得之,為予大用。
疏者,颐隐于齐,肩高于顶,会撮指天,五管在上,两髀为胁 。挫针治繲,足以糊口;鼓荚播精,足以食十人。上征武士,则支离攘臂于其间;上有大役,则支离以有常疾不受功;上与病者粟,则受三钟与十束薪。夫支离其形者,犹足以养其身,终其天年,况又支离其德者乎。孔子适楚,楚狂接舆游其门曰:凤兮凤兮,何如德之衰也。来世不可待,往世不可追也。天下有道,圣人成焉;天下无道,圣人生焉。方今之时,仅免刑焉!福轻乎羽,莫之知载;祸重乎地,莫之知避。已乎,已乎!临人以德。殆乎,殆乎!画地而趋。迷阳迷阳,无伤吾行。吾行郤曲,无伤吾足。山木,自寇也;膏火,自煎也。桂可食,故伐
使予也而有用,且得有此大也邪?且也若與予也皆物也,柰何㢤其相物也?而幾死之散人,又惡知散木!”匠石覺而診其夢。弟子曰:“趣取無用, 則為社何邪?”曰:“宻!若無言!彼亦直寄焉!以為不知己者詬厲也。不為社者,且幾有翦乎!且也彼其所保与衆異,而以義譽之,不亦逺乎!”南伯子綦逰乎商之丘,見大木焉,有異:結駟千乗,隐,将芘其所藾。子綦曰:“此何木也㢤!此必有異材夫!”仰而視其細枝,則拳曲而不可以為棟梁;俯而視其大根,則軸觧而不可以為棺槨;咶其葉, 則口爛而為傷;嗅之,則使人狂醒三日而不已。子綦曰“此果不材之
之;漆可用,故割之。人皆知有用之用,而莫知无用之用也。德充符。鲁有兀者王骀,从之游者与仲尼相若。常季问于仲尼曰:王骀,兀者也,从之游者与夫子中分鲁。立不教,坐不议。虚而往,实而归 。固有不言之教,无形而心成者(耶)?是何人也?仲尼曰:夫子,圣人也,丘也直后而未往尔!丘将以为师,而况不若丘者乎!奚假鲁国,丘将引天下而与从之。常季曰:彼兀者也,而王先生,其与庸亦远矣。若然者,其用心也,独若之何?仲尼曰:死生亦大矣,而不得与之变;虽天地覆坠,亦将不与之遗;审乎无假而不与物迁,命物之化而守其宗也。常季
木也,以至扵此其大也。嗟乎,神人以此不材。” 宋有荊氏者,宜楸栢桑。其拱把而上者,求狙猴之杙者斬之;三圍四圍,求髙眀之麗者斬之;七圍八圍,貴人富商之家求樿傍者斬之。 故未終其天年而中道之夭扵斧斤,此材之患也。故解之以牛之白顙者,與豚之亢鼻者,與人有痔病者,不可以適河。此皆巫祝以知之矣,所以為不祥也。此乃神人之所以為大祥也。支離䟽者,頤隱于齊,肩髙扵頂,㑹撮指天,五管在上,兩髀為脇 。挫鍼治繲,足㠯餬口;鼓筴播精,足以食十人。上徴武士,則支離攘臂扵其間 ;上有大役,則支離以有常疾不受功;上與病者粟,則受三鍾與十束薪。夫支
曰:何谓也?仲尼曰:自其异者视之,肝胆楚越也;自其同者视之,万物皆一也。夫若然者,且不知耳目之所宜,而游心乎德之和。物视其所一而不见其所丧,视丧其足犹遗土也。常季曰:彼(为己),以其知得其心,以其心得其常心。物何为最之哉?仲尼曰:人莫鉴于流水而鉴于止水。惟止能止众止。受命于地,惟松柏独也,在冬夏青青;受命于天,惟尧、舜独也正。幸能正生,以正众生。夫保始之征,不惧之实,勇士一人,雄入于九军。将求名而能自要者而犹若是,而况官天地、府万物、直寓六骸、象耳目、一知之所知而心未尝死者乎!彼且择日而登假,人则从是也。彼且何肯以物为事乎!
離其形者,猶足以養其身,終其天年,况又支離其徳者乎 !孔子適楚,楚狂接輿逰其門曰:“鳳兮鳳兮,何如徳之衰也。来世不可待,徃世不可追也。天下有道,聖人成焉;天下無道,聖人生焉 。方今之時,僅免刑焉!福輕乎羽,莫之知載;禍重乎地,莫之知避 。已乎,已乎!臨人以徳。殆乎,殆乎!畫地而趨。迷陽迷陽,無傷吾行。吾行郤曲,無傷吾足。” 山木,自㓂也;膏火,自煎也。桂可食,故伐之;漆可用,故割之 。人皆知有用之用,而莫知無用之用也。徳充苻
申屠嘉,兀者也,而与郑子产同师于伯昏无人。子产谓申屠嘉曰: 我先出则子止,子先出则我止。其明日,又与合堂同席而坐。子产谓申(屠)嘉曰:我先出则子止,子先出则我止。今我将出,子可以止乎?其未耶?且子见执政而不违,子齐执政乎?申屠嘉曰:先生之门固有执政焉如此哉?子而悦子之执政而后人者也。闻之曰:鉴明则尘垢而不止,止则不明也。久与贤人处则无过。今子之所取大者,先生也,而犹出言者,是不亦过乎!子产曰:子既若是矣,犹与尧争善。计子之德,不足以自反邪? 申屠嘉曰:自状其过以不当存者寡;知不可奈何而安之若命,惟有德者能之。游于羿之彀中。中央者,中地也;然而不中者,命也。人(以)
魯有兀者王駘,徔之逰者與仲尼相若。常季問于仲尼曰:“王駘, 兀者也,徔之㳺者與夫子中分魯。立不教,坐不議。虚而徃,實而歸 。固有不言之教,無形而心成者耶?是何人也?”仲尼曰:“夫子, 聖人也,丘也直後而未徃爾!丘将以為師,而况不若丘者乎!奚假魯國,丘将引天下而與従之。” 常季曰:“彼兀者也,而王先生,其与庸亦逺矣。若然者,其用心也,獨若之何?”仲尼曰:“死生亦大矣,而不得與之變;雖天地覆墜,亦将不與之遺;審乎無假而不與物遷,命物之化而守其宗也。” 常季曰:“何謂也?”仲尼曰:“自其異者視之,肝膽楚越也;自其同者視之,萬物皆一也。夫若然者,且不知耳目之所
其全足笑吾不全足者众矣,我怫然而怒,而适先(生)之所,则废然而反。不知先生之洗我以善耶?吾与夫子游十九年矣,而未尝知吾兀者也。今子与我游于形骸之内, 而子索我于形骸之外,不亦过乎!子产蹴然改容更貌曰:子无乃称!鲁有兀者叔山无趾,踵见仲尼。仲尼曰:子不谨,前既犯患若是矣。虽今来,何及矣!无趾曰:吾惟不知务(而)轻用吾身,吾是以亡足。今吾来也,犹有尊足者存,吾是以务全之也。夫天无不覆,地无不载,吾(以夫子)为天地,安知夫子之犹若是也!孔子曰:丘则陋矣!夫子胡不入乎?请讲以所闻。无趾出。孔子曰:弟子勉之!(夫)无趾,兀者也,犹务学以复补前行之恶,而况全德之
宜,而逰心乎徳之和。物視其所一而不見其所䘮,視䘮其足猶遺土也。” 常季曰:“彼為己,以其知淂其心,以其心得其常心。物何為冣之㢤?”仲尼曰:“人莫鑑于流水而鑑扵止水。惟止能止衆止。受命扵地,惟松栢獨也,在冬夏青青;受命于天,惟堯、舜獨也正,幸能正生,以正衆生。夫保始之徴,不懼之實,勇士一人, 雄入扵九軍。将求名而能自要者而猶若是,而况官天地、府萬物、直寓六骸、象耳目、一知之所知而心未甞死者乎!彼且擇日而登假,人則徔是也。彼且何肯以物為事乎!”申屠嘉,兀者也,而與鄭子產同師于伯昬無人。子產
人乎!无趾语老聃曰:孔丘之于至人,其未邪?彼何宾宾以学子为?彼且蕲以諔诡幻怪之名闻,不知至人之以是为己桎梏耶?老聃(曰):胡不直使彼以死生为一条,以可不可为一贯者,解其桎梏,其可乎? 无趾曰:天刑之,安可解!鲁哀公问于仲尼曰:卫有恶人焉,曰哀骀它。丈夫(与)之处者,思而不能去也;妇人见之,请于父母曰:与为妻,宁为夫子妾者,数十而未止也。未尝有闻其唱者也,常和而已矣。无君人之位以济乎人之死,无聚禄以望人之腹,又以恶骇天下,和而不唱,知不出乎四域,且而雌雄合乎前,是必有异乎人者也。寡人召而观之,果以恶骇天下。与寡人处,不至以月数,而寡
謂申屠嘉曰: “我先出則子止,子先出則我止。”其明日,又與合堂同席而坐。子產謂申屠嘉曰:“我先出則子止,子先出則我止。今我将出,子可以止乎?其未耶?且子見執政而不違,子齊執政乎?”申屠嘉曰:“先生之門固有執政焉如此㢤?子而悦子之執政而後人者也。聞之曰:‘ 鑑眀則塵垢而不止,止則不眀也。乆與賢人處則無過。’今子之所取大者,先生也,而猶出言者若是,不亦過乎!” 子產曰:“子既若是矣,猶与堯争善。計子之徳,不足以自反邪? ”申屠嘉曰:“自状其過以不當存者寡。知不可柰何而安之若命,惟有徳者能之。逰于羿之彀中。中央者,中地也;然而不中者,命也。人以
人有意乎其为人也;不至乎期年,而寡人信之。国无宰,而寡人传国焉。闷然而后应,氾而若辞。 寡人丑乎,卒授之国。无几何也,去寡人而行。寡人恤焉若有亡也, 若无与乐是国也。是何人者也!仲尼曰:丘也尝使于楚矣,适见㹠子食于其死母者。少焉眴若,皆(弃)之而走。不见己焉尔,不得类焉尔。所爱其母者,非爱其形也,爱使其形者也。战而死者,其人之葬也不以翣资;刖者屡之,无为爱之。皆无其本矣。为天子之诸御:不爪翦,不穿耳;取妻者止于外,不得复使。形全犹足以为尔,而况全德之人乎!今哀骀它未言而信,无功而使亲,人授己国,惟恐其不受也,是必才全而德不形者也 。哀公曰:何谓才全?仲尼曰:死生、存亡、穷达、
其全足笑吾不全足者衆矣,我怫然而怒 ,而適先生之所,則廢然而反。不知先生之洗我以善耶?吾与夫子逰十九年矣,而未甞知吾兀者也。今子與我逰于形骸之内, 而子索我扵形骸之外,不亦過乎!”子產蹵然改容更貌曰:“子無乃稱!”魯有兀者叔山無趾,踵見仲尼。仲尼曰:“子不謹,前既犯患若是矣。雖今来,何及矣!”無趾曰:“吾惟不知務而輕用吾身,吾是以亡足。今吾来也,猶有尊足者存,吾是以務全之也。夫天無不覆,地無不載,吾以夫子為天地,安知夫子之猶若是也!”孔子曰:“丘則陋矣!夫子胡不入乎?請講以所聞。”無趾出。孔子曰:“弟子勉之 !夫
贫富、贤与不肖、毁誉、饥渴、寒暑,是事之变、命之行(也。日)夜相代乎前,而知不能规乎其始者也。故不足以滑和,不可入于灵府。使之和豫, 通(而)不失于兑。使日夜无却,而与物为春,是接而生于心者也。是之谓才全。何谓德不形?曰:平者,水停之盛也。其可以为法也,内保之而外不荡也。德者,成和之修也。德不形(者),物不能离也。哀公异日以告闵子曰:始也吾以南面而君天下,执民之纪而忧其死,吾自以为至通矣。(今)吾闻至人之言,恐吾无其实,轻用吾身而亡吾国。吾与孔丘非君臣也,德友而已矣!闉跂支离无脤说卫灵公,灵公说之,而视全人:其脰肩肩。甕㼜大瘿说齐桓公,桓公说之,而视全人:其脰
無趾,兀者也,猶務學以復補前行之惡,而况全徳之人乎!” 無趾語老聃曰:“孔丘之于至人,其未邪?彼何賓賔以學子為?彼且蘄以諔詭幻恠之名聞,不知至人之以是為己桎梏耶?”老聃曰: “胡不直使彼以死生為一條,以可不可為一貫者,觧其桎梏,其可乎? ”無趾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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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楷南华经》出自明代,作者王宠,书体为楷书,共 126 页。本页为其高清影像,收录于文笺雅韵寻墨字帖库,支持在线临摹与放大查看笔画细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