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楷南华经小楷南华经(1)
摘要《小楷南华经小楷南华经(1)》为明代文征明楷书字帖,共 5 页。本页附全书释文(约 18436 字,依原帖页序整理),可据以对读原帖、辨识草法与异体字;收录于文笺雅韵寻墨字帖库,支持在线临摹与放大查看笔画细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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释文
以下为《小楷南华经小楷南华经(1)》全书释文(约 18436 字,依原帖页序整理)。原刻残缺或字迹漫漶处以括号标注。
《文衡山南蕐經小楷》,孫如僅題。南蕐經《逍遥逰》第一,北冥有魚,其名為鯤。鯤之大,不知其㡬千里也;化而為鳥,其名為鵬。鵬之背,不知其幾千里也;怒而飛,其翼若垂天之雲。是鳥也,海運則将徙扵南冥。南冥者,天池也。《齊諧》者,志怪者也。《諧》之言曰:“鵬之徙扵南冥也,水撃三千里,摶扶摇而上者九萬里,去以六月息者也。”野馬也,塵埃也,生物之以息相吹也。天之蒼蒼,其正色邪?其逺而無所至極邪?其視下也,亦若是則已矣。且夫水之積也不厚,則負大舟也無力。覆盃水扵坳堂之上,則芥為之舟,置盃焉則膠,水淺而舟大也。風之積也不厚,則其負大翼也無力。故九萬里,則風斯在下矣,而後乃今培風;背負青天,而莫之夭閼者,而後乃今将圖南。蜩與鷽鳩笑之曰:“我决起而飛,搶榆枋,時則不至,而控于
南華經《逍遥逰》第一,北冥有魚,其名為鯤。鯤之大,不知其幾千里也;化而為鳥,其名為鵬。鵬之背,不知其幾千里也;怒而飛,其翼若垂天之雲。是鳥也,海運則将徙扵南冥。南冥者,天池也。《齊諧》者,志怪者也。《諧》之言曰:“鵬之徙扵南冥也,水擊三千里,摶扶摇而上者九萬里,去以六月息者也。”野馬也,塵埃也,生物之以息相吹也。天之蒼蒼,其正色邪?其逺而無所至極邪?其視下也,亦若是則已矣。且夫水之積也不厚,則負大舟也無力。覆盃水扵坳堂之上,則芥為之舟,置盃焉則膠,水淺而舟大也。風之積也不厚,則其負大翼也無力。故九萬里,則風斯在下矣,而後乃今培風;背負青天,而莫之夭閼者,而後乃今将圖南。蜩與鷽鳩笑之曰:“我决起而飛,搶榆枋,時則不至,而控于
荘子南華經。逍遥遊。北冥有魚,其名為鯤。鯤之大,不知其幾千里也。化而為鳥,其名為鵬。鵬之背,不知其幾千里也。怒而飛,其翼若垂天之雲。是鳥也,海運則将徙扵南冥。南冥者,天池也。《齊諧》者,志怪者也。《諧》之言曰:“鵬之徙扵南冥也,水擊三千里,搏扶摇而上者九萬里,去以六月息者也。”野馬也,塵埃也,生物之以息相吹也。天之蒼蒼,其正色邪?其遠而無所至極邪?其視下也,亦若是則已矣!且夫水之積也不厚,則負大舟也無力;覆盃水扵坳堂之上,則芥為之舟;置盃焉則膠,水淺而舟大也。風之積也不厚,則其負大翼也無力。故九萬里則風斯在下矣,而後乃今培風;背負青天而莫之夭閼者,而後乃今将圖南。蜩與鷽鳩笑之曰:“我决起而飛,搶榆枋,時則不至,而控扵地而已矣,奚以之九萬里而南為?”適莽蒼者,三餐而反,腹猶果然;適百里者,宿
地而已矣,奚以之九萬里而南為?”適莽蒼者,三餐而反,腹猶果然;適百里者,宿㫪糧;適千里者,三月聚糧。之二蟲又何知!小知不及大知,小年不及大年。奚以知其然也?朝菌不知晦朔,蟪蛄不知春秋,此小年也。椘之南有冥靈者,以五百歲為春,五百歲為秋;上古有大椿者,以八千歲為春,八千歲為秋,而彭祖乃今以乆特聞,衆人匹之,不亦悲乎!湯之問棘也是已。窮髮之北,有冥海者,天池也。有魚焉,其廣數千里,未有知其修者,其名為鯤。有鳥焉,其名為鵬,背若㤗山,翼若垂天之雲,搏扶摇羊角而上者九萬里,絶雲氣,負青天,然後圖南,且適南冥也。斥鴳笑之曰:“彼且奚適也?我騰跃而上,不過數仞而下,翺翔蓬蒿之間,此亦飛之至也。而彼且奚適也?”此小大之辯也。故夫知效一官,行比一鄊,徳合一君,而徴一國者,其自視也,亦若此矣。而宋榮子猶然笑之。且舉世而譽之而不加
地而已矣,奚以之九萬里而南為?”適莽蒼者,三餐而反,腹猶果然;適百里者,宿㫪糧;適千里者,三月聚糧。之二蟲又何知!小知不及大知,小年不及大年。奚以知其然也?朝菌不知晦朔,蟪蛄不知春秋,此小年也。椘之南有冥靈者,以五百歲為春,五百歲為秋;上古有大椿者,以八千歲為春,八千歲為秋,而彭祖乃今以乆特聞,衆人匹之,不亦悲乎!湯之問棘也是已。窮髮之北,有冥海者,天池也。有魚焉,其廣數千里,未有知其修者,其名為鯤。有鳥焉,其名為鵬,背若泰山,翼若垂天之雲,搏扶摇羊角而上者九萬里,絶雲氣,負青天,然後圖南,且適南冥也。斥鴳笑之曰:“彼且奚適也?我騰跃而上,不過數仞而下,翱翔蓬蒿之間,此亦飛之至也。而彼且奚適也?”此小大之辯也。故夫知效一官,行比一鄊,徳合一君,而徴一國者,其自視也,亦若此矣。而宋榮子猶然笑之。且舉世而譽之而不加
舂糧;適千里者,三月聚糧。之二蟲又何知!小知不及大知,小年不及大年。奚以知其然也?朝菌不知晦朔,蟪姑不知春秋,此小年也。椘之南有冥靈者,以五百歲為春,五百歲為秋;上古有大椿者,以八千歲為春,八千歲為秋。而彭祖乃今以乆特聞,衆人匹之,不亦悲乎!湯之問棘也是已:窮髮之北,有冥海者,天池也。有魚焉,其廣數千里,未有知其脩者,其名為鯤。有鳥焉,其名為鵬,背若泰山,翼若垂天之雲,搏扶摇羊角而上者九萬里,絶雲氣,負青天,然後圖南,且適南冥也。斥鴳笑之曰:“彼且奚適也?”此小大之辯也。故夫知效一官,行比一鄊,徳合一君,而徵一國者,其自視也,亦若此矣。而宋榮子猶然笑之。且舉世而非之而不加沮,定乎内外之分,辯乎榮辱之境,斯已矣。彼其扵世,未數數然也。雖然,猶有未樹也。夫列子御風而行,泠然善也,旬有五日而後反。彼扵致福者,未數數然也。此雖免乎行,猶有所待者也。若夫乘天地之正,而
勸,舉世而非之而不加沮,定乎內外之分,辯乎榮辱之境,斯已矣。彼其扵世,未數數然也。雖然,猶有未樹也。夫列子御風而行,冷然善也,旬有五日而後反。彼扵致福者,未數數然也。此雖免乎行,猶有所待者也。若夫乗天地之正,而御六氣之辯,以逰無窮者,彼且惡乎待㢤?故曰:至人無己,神人無㓛,聖人無名。堯讓天下扵許由,曰:“日月出矣,而爝火不息;其扵光也,不亦難乎?時雨降矣,而猶浸灌;其扵澤也,不亦勞乎?夫子立而天下治,而我猶尸之;吾自見袂然,請致天下。”許由曰:“子治天下,天下既已治也;而我猶代子,吾将為名乎?名者,實之賔也;吾将為賔乎?鷦鷯巢扵深林,不過一枝;偃鼠飲河,不過滿腹。歸休乎君,予無所用天下為!庖人雖不治庖,尸祝不越樽爼而代之矣!”肩吾問扵連叔曰:“吾聞言扵接輿,大而無當,徃而不反。吾驚怖
勸,舉世而非之而不加沮,定乎內外之分,辯乎榮辱之境,斯已矣。彼其扵世,未數數然也。雖然,猶有未樹也。夫列子御風而行,泠然善也,旬有五日而後反。彼扵致福者,未數數然也。此雖免乎行,猶有所待者也。若夫乗天地之正,而御六氣之辯,以逰無窮者,彼且惡乎待㢤?故曰:至人無己,神人無㓛,聖人無名。堯讓天下扵許由,曰:“日月出矣,而爝火不息;其扵光也,不亦難乎?時雨降矣,而猶浸灌;其扵澤也,不亦勞乎?夫子立而天下治,而我猶尸之;吾自見袂然,請致天下。”許由曰:“子治天下,天下既已治也;而我猶代子,吾将為名乎?名者,實之賔也;吾将為賔乎?鷦鷯巢扵深林,不過一枝;偃鼠飲河,不過滿腹。歸休乎君,予無所用天下為!庖人雖不治庖,尸祝不越樽俎而代之矣!”肩吾問扵連叔曰:“吾聞言扵接輿,大而無當,徃而不反。吾驚怖
御六氣之辯,以遊無窮者,彼且惡乎待哉!故曰:至人無己,神人無功,聖人無名。堯讓天下扵許由,曰:“日月出矣,而爝火不息,其扵光也,不亦難乎!時雨降矣,而猶浸灌,其扵澤也,不亦勞乎!夫子立而天下治,而我猶尸之,吾自視缺然。請致天下。”許由曰:“子治天下,天下既已治也,而我猶代子,吾将為名乎?名者,實之賔也,吾将為賔乎?鷦鷯巢扵深林,不過一枝;偃鼠飲河,不過满腹。歸休乎君,予無所用天下為!庖人雖不治庖,尸祝不越樽爼而代之矣。”肩吾問扵連叔曰:“吾聞言扵接輿,大而無當,徃而不反。吾驚怖其言猶河漢而無極也,大有迳庭,不近人情焉。”連叔曰:“其言謂何哉?”“曰藐姑射之山,有神人居焉。肌膚若氷雪,淖約若䖏子;不食五糓,吸風飲露;乘雲氣,御飛龍,而遊乎四海之外;其神凝,使物不疵癘而年糓熟。'吾以是狂而不信也。”連叔曰:“然,瞽者無以與乎文章之觀,聾者無以與乎鐘皷之聲。豈惟形骸
其言。猶河漢而無極也;大有迳庭,不近人情焉。”連叔曰:“其言謂何㢤?”曰:“藐姑射之山,有神人居焉。肌膚若氷雪,淖約若䖏子,不食五穀,吸風飲露,乗雲氣,御飛龍,而逰乎四海之外;其神凝,使物不疵癘而年穀熟。吾以是狂而不信也。”連叔曰:“然。瞽者無以與乎鐘皷之聲。豈唯形骸有聾盲㢤?夫知亦有之!是其言也猶時女也。之人也,之徳也,将旁礴萬物以為一,世蘄乎亂,孰弊弊焉以天下為事!之人也,物莫之傷:大浸稽天而不溺,大旱金石流,土山焦而不熱。是其塵垢粃糠将猶陶鑄堯舜者也,孰肯以物為事?”宋人資章甫而適諸越,越人斷髮文身,無所用之。堯治天下之民,平海内之政,徃見四子藐姑射之山,汾水之陽,窅然䘮其天下焉。恵子謂荘子曰:“魏王貽我大瓠之種,我樹之成,而實五石。以盛水漿,則瓠落無所容。非不呺然大也,吾為其無用而掊之。”荘子曰:“夫
其言。猶河漢而無極也;大有迳庭,不近人情焉。”連叔曰:“其言謂何㢤?”曰:“藐姑射之山,有神人居焉。肌膚若氷雪,淖約若䖏子,不食五穀,吸風飲露,乗雲氣,御飛龍,而逰乎四海之外;其神凝,使物不疵癘而年穀熟。吾以是狂而不信也。”連叔曰:“然。瞽者無以與乎鐘皷之聲。豈唯形骸有聾盲㢤?夫知亦有之!是其言也猶時女也。之人也,之徳也,将旁礴萬物以為一,世蘄乎亂,孰??焉以天下為事!之人也,物莫之傷:大浸稽天而不溺,大旱金石流,土山焦而不熱。是其塵垢粃糠将猶陶鑄堯舜者也,孰肯以物為事?”宋人資章甫而適諸越,越人斷髮文身,無所用之。堯治天下之民,平海内之政,徃見四子藐姑射之山,汾水之陽,窅然䘮其天下焉。惠子謂荘子曰:“魏王貽我大瓠之種,我樹之成,而實五石。以盛水漿,則瓠落無所容。非不呺然大也,吾為其無用而掊之。”荘子曰:“夫
有聾盲哉? 夫知亦有之。是其言也,猶時女也。之人也,之徳也,将旁礴萬物以為一,世蘄乎亂,孰??焉以天下為事!之人也,物莫之傷,大浸稽天而不溺,大旱金石流、土山焦而不熱。是其塵垢粃糠,将猶陶鑄尭舜者也,熟肯以物為事!” 宋人資章甫而適諸越,越人斷髮文身,無所用之。尭治天下之民,平海内之政。徃見四子藐姑射之山,汾水之陽,窅然䘮其天下焉。惠子謂荘子曰:“魏王貽我大瓠之種,我樹之成而實五石。以盛水浆,其堅不能自舉也。剖之以為瓢,則瓠落無所容。非不吁然大也, 吾為其無用而掊之。”荘子曰:“夫子固拙扵用大矣。宋人有善為不龜手之藥者,世世以洴澼絖為事。客聞之,請買其方百金。聚族而謀曰:'我世世為洴澼絖,不過數金。今一朝而鬻技百金,請與之。' 客得之,以說吳王。越有難,吳王使之将。冬,與越人水戰,大敗越人,裂地而封之。能不龜手一也,或以封,或不免扵洴澼絖,則所用之異也。今子有五
子固拙扵用大矣。宋人有善為不龜手之藥者,世世以洴澼絖為事。客聞之,請買其方百金。聚族而謀曰:‘我世世為洴澼絖,不過數金,今一朝而鬻技百金,請與之。’客淂之,以說吳王。越有難,吳王使之将,冬,與越人水戰,大敗越人。裂地而封之。能不龜手一也,或以封,或不免扵洴澼絖,則所用之異也。今子有五石之瓠,何不慮以為大樽,而浮乎江湖,而憂其瓠落無所容?則夫子猶有蓬之心也夫!”恵子謂荘子曰:“吾有大樹,人謂之樗。其大本擁腫而不中繩墨,其小枝卷曲而不中䂓矩,立之塗,匠者不頋。今子之言大而無用,衆所同去也。”荘子曰:“子獨不見狸狌乎?卑身而伏,以候敖者;東西跳梁,不避髙下;中扵機辟,死扵網罟。今夫斄牛,其大若垂天之雲。此能為大矣,而不能執鼠。今子有大樹,患其無用,何不樹之扵無何
石之瓠,何不慮以為大樽而浮乎江湖,而憂其瓠落無所容?則夫子猶有蓬之心也夫!”惠子謂荘子曰:“吾有大樹,人謂之樗。其大本擁腫而不中繩墨, 其小枝卷曲而不中䂓矩。立之塗,匠者不顧。今子之言,大而無用, 衆所同去也。”荘子曰:“子獨不見狸狌乎?卑身而伏,以候敖者; 東西跳梁,不避髙下;中於機辟,死扵網罟。今夫斄牛,其大若垂天之雲。此能為大矣,而不能執鼠。今子有大樹,患其無用,何不樹之扵無何有之鄊,廣莫之野,彷徨乎無為其側,逍遥乎寝卧其下。不夭斤斧,物無害者,無所可用,安所困苦哉!齊物論。齧缺問扵王倪曰:“子知物之所同是乎?”曰:“吾惡乎知之!”“子知子之所不知邪?”曰:“吾惡乎知之!”“然則物無知邪?”曰:“吾惡乎知之!雖然,甞試言之:庸詎知吾所謂知之非不知邪?庸詎知吾所謂不知之非知邪?且吾甞
有之鄊,廣莫之野,彷徨乎無為其側,逍遥乎寝卧其下。不夭斤斧,物無害者,無所可用,安所困苦㢤!”齊物論第二,南郭子綦隱几而坐,仰天而噓,嗒焉似䘮其耦。顏成子㳺立侍乎前,曰:“何居乎?形固可使如槁木,而心固可使如死灰乎?今之隱几者,非昔之隱几者也?”子綦曰:“偃,不亦善乎而問之也!今者吾䘮我 ,汝知之乎?女聞人籟而未聞地籟,女聞地籟而未聞天籟夫!”子逰曰 :“敢問其方 。”子綦曰:“夫大塊噫氣,其名為風。是唯無作,作則萬竅怒呺。而獨不聞之翏翏乎?山林之畏佳,大木百圍之竅穴,似鼻,似口,似耳,似枅,似圈,似臼,似洼者,似汙者。激者、謞者、叱者、吸者、呌者、譹者、宎者,咬者,前者唱扵而随者唱喁,冷風則小和,飄風則大和,厲風濟則衆竅為虗。而獨不見之調調之刁刁乎?”子逰曰:“地籟則
試問乎汝:民濕寝則腰疾偏死,鰌然乎哉?木䖏則惴慄恂懼,猨猴然乎哉?三者孰知正䖏?民食芻豢,麋鹿食薦,蝍且甘帶,鴟鴉嗜鼠,四者孰知正味?猨猵狚以為雌,麋與鹿交,鰌與魚游。毛嬙麗姬,人之所羙也;魚見之深入,鳥見之髙飛,麋鹿見之决驟,四者孰知天下之正色哉?自我觀之,仁義之端,是非之塗,樊然殽亂,吾惡能知其辯!”齧缺曰:“子不知利害,則至人固不知利害乎?”王倪曰:“至人神矣!大澤焚而不能熱,河漢沍而不能寒,疾雷破山、風震海而不能驚。若然者,乘雲氣,騎日月,而遊乎四海之外,死生無變扵已,而况利害之端乎!” 瞿鵲子問乎長梧子曰:“吾聞諸夫子:聖人不従事扵務,不就利,不違害,不喜求,不緣道,無謂有謂,有謂無謂,而游乎塵垢之外。夫子以為孟浪之言,而我以為妙道之行也。吾子以為奚若?” 長梧子曰:“是黄帝之所聴熒也,而丘也何足以知之!且汝亦大早計,見卵而求時夜,見彈而求鴞炙。余甞為汝妄言之,汝以妄聴
衆竅是已,人籟則比竹是已,敢問天籟。“子綦曰:“夫吹萬不同,而使其自己也。咸其自取,怒者其誰邪?”大知閒閒,小知間間。大言炎炎,小言詹詹。其寐也魂交,其覺也形開。與接為構,日以心鬪。縵者、窖者、宻者。小恐惴惴,大恐縵縵。其彂若機括,其司是非之謂也;其留如詛盟,其守勝之謂也;其殺如秋冬,以言其日消也;其溺之所為之,不可使復之也;其厭也如緘,以言其老洫也;近死之心,莫使復陽也。喜怒哀樂,慮嘆變慹,姚佚啟態——樂出虗,烝成菌。日夜相代乎前而莫知其所萌。已乎,已乎!旦暮淂此,其所由以生乎!非彼無我,非我無所取。是亦近矣,而不知其所為使。若有真宰,而特不淂其朕。可行己信,而不見其形,有情而無形。百骸、九竅、六蔵、賅而存焉,吾誰與為親?汝皆悅之乎?其有私焉?如是皆有為臣妾乎 ?其臣妾不足以相治乎 ?其遞相為君臣乎?其有真君存焉 !如求淂其情與不淂,無益損乎其真。一受其成
之。奚旁日月,挾宇宙,為其脗合,置其滑涽,以隸相尊?衆人役役,聖人愚芚,參萬歲而一成純。萬物盡然,而以是相蘊。余惡乎知悅生之非惑邪!予惡乎知惡死之非弱䘮而不知歸者邪! 麗之姬,艾封人之子也。晉國之始得之也,涕泣沾襟。及其至扵王所,與王同筐牀,食芻豢,而後悔其泣也。予惡乎知夫死者不悔其始之蘄生乎?夣飲酒者,旦而哭泣;夣哭泣者,旦而田獵。方其夣也,不知其夣也。且有大覺而後知此其大夣也,而愚者自以為覺,竊竊然知之。“君子!牧乎!”固哉!丘也與汝皆夣也,予謂汝夣亦夣也。是其言也,其名為弔詭。萬世之後而一遇大聖知其觧者,是旦暮遇之也。 既使我與若辯矣,若勝我,我不若勝,若果是也?我果非也邪?我勝若,若不我勝,我果是也?而果非也邪?其或是也?其或非也邪?其或是也?其或非也邪?其俱是也,其俱非也邪,我與若不能相知也,則人固受其黮闇吾誰使正之,使同乎,若者正之既同乎?我矣
形,不忘以待盡。與物相刅相靡,其行盡如馳而莫之能止,不亦悲乎!終身役役而不見其成功,薾然疲役而不知其所歸,可不哀邪!人謂之不死,奚益!其形化,其心與之然,可不謂大哀乎?人之生也,固若是芒乎?其我獨芒,而人亦有不芒者乎?夫随其成心而師之,誰獨且無師乎?奚必知代而心自取者有之?愚者與有焉!未成乎乎而有是非,是今日適越而昔至也。是以無有為有。無有為有,雖有神禹且不能知,吾獨且奈何哉!夫言非吹也,言者有言。其所言者特未定也。果有言邪?其未甞有言邪?其以為異扵鷇音,亦有辯乎?其無辯乎?道惡乎隱而有真偽?言惡乎隱而有是非?道惡乎徃而不存?言惡乎存而不可?道隱扵小成,言隱扵榮蕐。故有儒墨之是非,以是其所非而非其所是。欲是其所非而非其所是,則莫若以明。物無非彼,物無非是。自彼則不見,自知則知之。故曰:彼出扵
惡能正之?使異乎我與若者正之,既異乎我與若矣,惡能正之?然則我與若與人俱不能相知也,而待彼也邪?” “何謂和之以天倪?”曰:“是不是,然不然。是若果是也,則是之異乎不是也亦無辯;然若果然也,則然之異乎不然也亦無辯。化聲之相待,若其不相待。和之以天倪,因之以曼衍,所以窮年也。忘年忘義,振扵無竟,故寓諸無竟。” 罔两問景曰:“曩子行,今子止;曩子坐,今子起。何其無特操與?”景曰:“吾有待而然者邪?吾所待又有待而然者邪?吾待蛇蚹蜩翼邪?惡識所以然?惡識所以不然?” 昔者荘周夣為蝴蝶,栩栩然蝴蝶也。自喻適志與!不知周也。俄然覺,則蘧蘧然周也。不知周之夣為蝴蝶與?蝴蝶之夣為周與?周與蝴蝶則必有分矣。此之謂物化。養生主。吾生也有涯,而知也無涯。以有涯随無涯,殆已!已而
是,是亦因彼。彼是方生之說也。雖然,方生方死,方死方生;方可方不可,方不可方可;因是因非,因非因是。是以聖人不由而照之于天,亦因是也。是亦彼也,彼亦是也。彼亦一是非,此亦一是非,果且有彼是乎哉?果且無彼是乎哉?彼是莫淂其偶,謂之道樞。樞始淂其環中,以應無窮。是亦一無窮,非亦一無窮也。故曰:莫若以眀。以指喻指之非指,不若以非指喻指之非指也;以馬喻馬之非馬,不若以非馬喻馬之非馬也。天地一指也,萬物一馬也。可乎可,不可乎不可。道行之而成,物謂之而然。惡乎然?然于然。惡乎不然?不然扵不然。物固有所然 ,物固有所可。無物不然,無物不可。故為是舉莛與楹,厲與西施,恢恑憰怪,道通為一。其分也,成也;其成也,毀也。凡物無成與毀,復通為一。惟達者知通為一,為是不用而寓諸庸。庸也者,用也;用也者,通也;通也者,淂也。適淂而㡬矣。因是已,已而不知其然謂之道 。勞神眀為壹
為知者,殆而已矣!為善無近名,為惡無近刑,緣督以為經,可以保身,可以全生,可以養親,可以盡年。庖丁為文惠君觧牛,手之所觸,肩之所倚,足之所履,膝之所踦, 砉然嚮然,奏刀騞然,莫不中音。合扵《桑林》之舞,乃中《經首》之會。文惠君曰:“譆,善哉!技盖至此乎?”庖丁釋刀對曰:“臣之所好者道也,進乎技矣。始臣之觧牛之時,所見無非牛者;三年之後,未甞見全牛也;方今之時,臣以神遇而不以目視,官知止而神欲行。依乎天理,批大郤,導大窽,因其固然。技經肯綮之未甞,而况大軱乎!良庖歲更刀,割也;族庖月更刀,折也;今臣之刀十九年矣, 所觧數千牛矣,而刀刃若新發扵硎。彼節者有間而刀刃者無厚,以無厚入有間,恢恢乎其扵遊刃必有餘地矣。是以十九年而刀刃若新發扵硎。雖然,每至扵族,吾見其難為,怵然為戒,視為止,行為遲,動刀甚微,諜然已觧,如圡委地。提刀而立,為之四顧,為之躊躇满志,善刀而藏之。”文惠君曰:“善哉!
而不知其同也 ,謂之“朝三 ”。何謂“朝三”?曰:“狙公賦芧”,曰:“朝三而暮四 。”衆狙皆怒 。曰:“然則朝四而暮三。”衆狙皆悅。名實未虧而喜怒為用,亦因是也。是以聖人和之以是非而休乎天均,是之謂兩行。古之人,其知有所至矣。惡乎至?有以為未始有物者,至矣,盡矣,不可以加矣!其次以為有封焉,而未始有是非也。是非之彰也,道之所以虧也。道之所以虧,愛之所以成。果且有成與虧乎哉?果且無成與虧乎哉?有成與虧,故昭氏之鼓琴也;昭文之鼓琴也,師曠之枝策也,恵子之據梧也,三子之知㡬乎皆其盛者也,故載之末年。惟其好之也以異扵彼,其好之也欲以眀之。彼非所眀而眀之,故以堅白之昧終。而其子又以文之綸終,終身無成。若是而可謂成乎,雖我亦成也;若是而不可謂成乎,物與我無成也。是故滑疑之耀,聖人之所圖也。為是不用而寓諸庸,
吾聞庖丁之言,得養生焉。公文軒見右師而驚曰:“是何人也?惡乎介也?天與?其人與?” 曰:“天也,非人也。天之生是使獨也,人之貌有與也。以是知其天也,非人也。” 澤雉十步一啄,百步一飲,不蘄畜乎樊中。神雖王,不善也。人間世。顏闔将傅衛靈公太子,而問扵蘧伯玉曰:“有人扵此,其徳天殺。與之為無方,則危吾國,與之為有方,則危吾身。其知適足以知人之過,而不知其所以過。若然者,吾柰之何?蘧伯玉曰:“善哉問乎,戒之,慎之,正汝身哉,形莫若就,心莫若和。雖然,之二者有患。就不欲出。形就而入,且為顛為滅,為崩為蹶。心和而出,且為聲為名,為妖為孽。彼且為嬰兒,亦與之為嬰兒,彼且為無町畦,亦與之為無町畦,彼且為無崖,亦與之為無崖。達之,入扵無疵。汝不知夫螳螂乎?怒其臂以當車轍,不知其不勝任也,是其才之羙者也。戒之,慎之,積
此之謂“以眀”。今且有言扵此,不知其與是類乎?其與是不類乎?類與不類,相與為類,則與彼無以異矣。雖然,請甞言之:有始也者,有未始有始也者,有未始有夫未始有始也者;有有也者,有無也者,有未始有無也者,有未始有夫未始有無也者。俄而有無矣,而未知有無之果孰有孰無也。今我則已有謂乎?其果無謂乎?天下莫大扵秋毫之末,而㤗山為小;莫夀乎殤子,而彭祖為夭。天地與我並生,而萬物與我為一。既已為一矣,且淂有言乎?既已謂之一矣,且淂無言乎?一與言為二,二與一為三。自此以徃,巧暦不能淂,而况其凡乎!故自無適有,以至扵三,而况自有適有乎!無適焉,因是已!夫道未始有封焉,未始有常,為是而有畛也。請言其畛:有左有右,有倫有義,有分有辯,有競有争,此之謂八徳。六合之外,聖人存而不論;六合之内,聖人論而不議;春秋經世先王之志,聖人議而
伐而羙者以犯之,幾矣。汝不知夫養虎者乎?不敢以生物與之,為其殺之之怒也;不敢以全物與之,為其决之之怒也。時其饑飽,達其怒心。虎之與人異類,而媚養已者,順也;故其殺者,逆也。夫愛馬者,以筐盛矢,以蜄盛溺。適有蚉䖟僕緣,而拊之不時,則缺銜毀首碎胷。意有所至而愛有所亡。可不慎邪?”匠石之齊,至乎曲轅,見櫟社樹。其大蔽牛,絜之百圍,其髙臨山十仞而後有枝,其可以為舟者旁十數。觀者如市,匠石,曰:'自吾執斧斤以随夫子,未甞見材如此其羙也。先生不肯視,行不輟,何邪?”曰:“已矣,勿言之矣!散木也。以為舟則沉,以為棺槨則速腐,以為器則速毀,以為門户則液樠,以為柱則蠹,是不材之木也。無所可用,故能若是之壽。” 匠石歸,櫟社見夣曰:“汝将惡乎比予哉?若将比予扵文木邪?夫柤梨橘柚果蓏之屬,實熟則剥,則辱。大枝折,小枝泄。此以其能苦其生者也。故不終其天年而中道夭,自掊擊於世俗者
不辯也 。曰:“何也?”聖人懷之 ,衆人辯之以相示也 。故曰:辯也者,有不見也。“夫大道不稱,大辯不言,大仁不仁,大亷不嗛,大勇不忮。道昭而不道,言辯而不及,仁常而不成,亷清而不信,勇忮而不成。五者园而㡬向方矣!故知止其所不知,至矣。孰知不言之辯,不道之道?若有能知,此之謂天府。注焉而不满,酌焉而不竭,而不知其所由来,此之謂葆光。故昔者堯問扵舜曰:“我欲伐宗膾、胥、敖,南面而不釋然。其故何也?”舜曰:“夫三子者,猶存乎蓬艾之間。若不釋然何哉!昔者十日並出,萬物皆照,而况徳之進乎日者乎!”齧缺問扵王倪曰:“子知物之所同是乎?”曰:“吾惡乎知之!”“子知子之所不知邪?”曰:“吾惡乎知之!”“然則物無知邪?”曰:“吾惡乎知之!雖然,甞試言之:庸詎知吾所謂知之非不知邪 ?庸詎知吾所謂不知之非知邪 ?且吾甞試問乎汝:民濕寝則腰疾偏死,鰌然乎㢤?木䖏則惴
也。物莫不若是。且予求無所可用久矣!幾死,乃今得之,為予大用。使予也皆物也,柰何哉其相物也?而幾死之散人,又惡知散木!”匠石覺而診其夣。弟子曰:“趣取無用, 則為社何邪?”曰:“密!若無言!彼亦直寄焉!以為不知已者詬厲也。不為社者,且幾有翦乎!且也彼其所保與衆異,而以義譽之,不亦遠乎!”孔子適椘,椘狂接輿遊其門曰:“鳳兮鳳兮,何如徳之衰也。来世不可待,徃世不可追也。天下有道,聖人成焉;天下無道,聖人生焉。方今之時,僅免刑焉!福輕乎羽,莫之知載;禍重乎地,莫之知避。(巳)已乎,已乎!臨人以徳。殆乎,殆乎!畫地而趨。迷陽迷陽,無傷吾行。吾行却曲,無傷吾足。” 山木,自㓂也;膏火,自煎也。桂可食,故伐之;漆可用,故割之。人皆知有用之用,而莫知無用之用也。徳充苻。魯有兀者王駘,徔之遊者,與仲尼相若常季問扵仲
慄恂懼,猨猴然乎哉?三者孰知正䖏?民食芻豢,麋鹿食薦,蝍且甘帶,鴟鴉嗜鼠,四者孰知正味?猨猵狚以為雌,麋與鹿交,鰌與魚㳺。毛嬙麗姬,人之所羙也;魚見之深入,鳥見之髙飛,麋鹿見之决驟,四者孰知天下之正色哉?自我觀之,仁義之端,是非之塗,樊然殽亂,吾惡能知其辯!”齧缺曰:“子不知利害,則至人固不知利害乎?”王倪曰:“至人神矣!大澤焚而不能熱,河漢沍而不能寒,疾雷破山、風震海而不能驚。若然者,乗雲氣,騎日月,而逰乎四海之外,死生無變扵已,而况利害之端乎!” 罔兩問景曰:“曩子行,今子止;曩子坐,今子起。何其無特操與 ?”景曰:“吾有待而然者邪 ?吾所待又有待而然者邪?吾待蛇蚹蜩翼邪?惡識所以然?惡識所以不然?”昔者荘周夣為蝴蝶,栩栩然蝴蝶也。自喻適志與!不知周也。俄然覺,則蘧蘧然周也。不知周之夣為蝴蝶
尼曰:“王駘, 兀者也,徔之遊者與夫子中分魯。立不教,坐不議。虗而徃,實而歸。固有不言之教,無形而心成者邪?是何人也?”仲尼曰:“夫子, 聖人也,丘也直後而未徃爾!丘将以為師,而况不若丘者乎!奚假魯國,丘将引天下而與徔之。”常季曰:“彼兀者也,而王先生,其與庸亦遠矣。若然者,其用心也,獨若之何?”仲尼曰:“死生亦大矣,而不得與之變;雖天地覆墜,亦将不與之遺;審乎無假而不與物遷,命物之化而守其宗也。” 常季曰:“何謂也?”仲尼曰:“自其異者視之,肝膽椘越也;自其同者視之,萬物皆一也。夫若然者,且不知耳目之所?,而遊心乎徳之和。物視其所一而不見其所䘮,視䘮其足猶遺土也。” 常季曰:“彼為已,以其知得其心,以其心得其常心。物何為最之哉?”仲尼曰:“人莫鑑扵流水而鑑扵止水。惟止能止衆止。受命扵地,惟松柏獨,吾所謂情也,吾所謂無情者,言人之不以好惡内傷其身,常因自然而不益生也。”惠子曰:“不益生,何以有
與?蝴蝶之夣為周與??周與蝴蝶則必有分矣。此之謂物化。 養生主第三。吾生也有涯,而知也無涯。以有涯随無涯,殆已!已而為知者,殆而已矣!為善無近名,為惡無近刑,縁督以為經,可以保身,可以全生,可以養親,可以盡年。庖丁為文恵君觧牛,手之所觸,肩之所倚,足之所履,膝之所踦, 砉然嚮然,奏刀騞然,莫不中音。合扵《桑林》之舞,乃中《經首》之㑹。文恵君曰:“譆,善哉!技盖至此乎?”庖丁釋刀對曰:“臣之所好者道也,進乎技矣。始臣之觧牛之時,所見無非牛者;三年之後,未甞見全牛也;方今之時,臣以神遇而不以目視,官知止而神欲行。依乎天理,批大郤,導大窽,因其固然。技經肯綮之未甞,而况大軱乎!良庖歲更刀,割也;族庖月更刀,折也;今臣之之刀十九年矣, 所觧數千牛矣,而刀刅若新彂扵硎。彼莭者有間而刀刅者
其身?”荘子曰:“道與之貌,天與之形,無以好惡内傷其身。今子外乎子之神,勞乎子之精,倚樹而吟,據槁梧而瞑。天選子之形,子以堅白鳴。” 大宗師。知天之所為,知人之所為者,至矣!知天之所為者,天而生也;知人之所為者,以其知之所知以養其知之所不知,終其天年而不中道夭者,是知之盛也。雖然,有患:夫和知有所待而後當,其所待者特未定也。庸詎知吾所謂天之非人乎?所謂人之非天乎?且有真人而後有真知。何謂真人?古之真人,不逆寡,不雄成,不謩士。若然者,過而弗悔,當而不自得也。若然者,登髙不慄,入水不濡,入火不熱,是知之能假扵道也若此。古之真人,其寝不夣,其覺無憂,其食不甘,其息深深。真人之息以踵,衆人之息以㗋。屈服者,其嗌言若哇。其耆欲深者,其天機淺。古之真人,不知說生,不知惡死。其出不訢,其入不距。翛然而徃,翛然而来而已
無厚,以無厚入有間,恢恢乎其扵逰刅必有餘地矣。是以十九年而刀刅若新彂扵硎。雖然,每至扵族,吾見其難為,怵然為戒,視為止,行為遲,動刀甚微,諜然已觧,如土委地。提刀而立,為之四頋,為之躊躇满志,善刀而蔵之。”文恵君曰:“善㢤!吾聞庖丁之言,淂養生焉。公文軒見右師而驚曰:“是何人也?惡乎介也?天與?其人與?” 曰:“天也,非人也。天之生是使獨也,人之貌有與也。以是知其天也,非人也。” 澤雉十歩一啄,百歩一飲,不蘄畜乎樊中。神雖王,不善也。老聃死,秦失弔之,三號而出。弟子曰 :“非夫子之友邪?”曰:“然 。”“然則弔焉若此可乎?”曰:“然 。始也吾以為其人也,而今非也。向吾入而弔焉,有老者哭之,如哭其子;少者哭之,如哭其母。彼其所以㑹之,必有不蘄言而言,不蘄哭而哭者。是遁天倍情,忘其所受,古者謂之遁天之刑。適来,夫子時也;適去,夫子順也。安時而䖏順,哀樂不能入
矣。不忘其所始,不求其所終。受而喜之,忘而復之。是之謂不以心捐道,不以人助天,是之謂真人。若然者,其心志,其容寂,其顙頯。凄然似秋,煖然似春,喜怒通四時,與物有宜而莫知其極。故聖人之用兵也,亡國而不失人心。利澤施乎萬世,不為愛人。故樂通物,非聖人也;有親,非仁也;天時,非賢也;利害不通,非君子也;行名失己,非士也;亡身不真,非役人也。若狐不偕、務光、伯夷、叔齊、箕子、胥餘、紀他、申徒狄,是役人之役,適人之適,而不自適其適者也。古之真人,其状義而不朋,若不足而不承;與乎其觚而不堅也,張乎其虗而不華也;邴邴乎其似喜乎,崔乎其不得已乎,滀乎進我色也,與乎止我徳也,厲乎其似世乎,謷乎其未可制也,連乎其似好閉也,悗乎忘其言也。以刑為體,以禮為翼,以知為時,以徳為循。以刑為體者,綽乎其殺也;以禮為翼者,所以行扵世也;以知為時者,不得已扵事也;以徳為循者,言其與有足者至扵丘也,而
也,古者謂是帝之縣觧。”指窮扵為薪,火傳也,不知其盡也。人間世第四。顏囬見仲尼,請行。曰:“奚之?”曰:“将之衛 。”曰:“奚為焉?”曰:“囬聞衛君,其年壮 ,其行獨 。輕用其國而不見其過。輕用民死,死者以國量,乎澤若蕉,民其無如矣!囬甞聞之夫子曰:“治國去之 ,亂國就之。醫門多疾 。’願以所聞思其則,庶㡬其國有瘳乎!”仲尼曰 :“譆,若殆徃而刑耳!夫道不欲雜,襍則多,多則擾,擾則憂,憂而不救。古之至人,先存諸己而後存諸人。所存扵己者未定,何暇至扵暴人之所行!且若亦知夫徳之所蕩而知之所為出乎哉?徳蕩乎名,知出乎争。名也者,相軋也;知也者争之噐也。二者凶器,非所以盡行也。且徳厚信矼,未達人氣;名聞不争,未達人心。而彊以仁義繩墨之言術暴人之前者,是以人惡有其羙也,命之曰菑人。菑人者,人必反菑之。若殆為
人真以為勤行者也。故其好之也一,其弗好之也一。其一也一,其不一也一。其一與天為徒,其不一與人為徒,天與人不相勝也,是之謂真人。死生,命也;其有夜旦之常,天也。人之有所不得與,物之情也。彼特以天為父,而身猶愛之,而况其卓乎!人特以有君為愈乎已,而身猶死之,而况其真乎!泉涸,魚相與䖏扵陸,相呴以濕,相濡以沫,不如相忘扵江湖。與其譽尭而非傑也,不如两忘而化其道。夫大塊載我以形,勞我以生,佚我以老,息我以死。故善吾生者,乃所以善吾死也。夫蔵舟扵壑,蔵山扵澤,謂之固矣!然而夜半有力者負之而走,昧者不知也。蔵小大有宜,猶有所遯。若夫蔵天下扵天下而不得所遯,是恒物之大情也。特犯人之形而猶喜之。若人之形者,萬化而未始有極也,其為樂可勝計邪?故聖人将游扵物之所不得遯而皆存。善夭善老,善始善終,人猶效之,而况萬物之所係而一化之所待乎!夫道有情有信,無為無形;
人菑夫。且苟為悅賢而惡不肖,惡用而求有以異?若惟無詔,王公必将乗人而鬪其捷。而目将熒之,而色将平之,口将營之,容将形之,心且成之。是以火救火,以水救水,名之曰益多。順始無窮,若殆以不信厚言,必死扵暴人之前矣!且昔者桀殺關龍逢,紂殺王子比干,是皆修其身以下傴拊人之民,以下拂其上者也,故其君因其修以擠之。是好名者也。昔者堯攻叢枝、胥、敖,禹攻有扈。國為虗厲,身為刑戮。其用兵不止,其求實無已,是皆求名實者也,而獨不聞之乎?名實者,聖人之所不能勝也,而况若乎!雖然,若必有以也,甞以語我来 。”顏囬曰:“端而虗,勉而一,則可乎?”曰:“惡!惡可!夫以陽為充孔揚,采色不定,常人之所不違,因案人之所感,以求容與其心,名之曰日漸之徳不成,而况大徳乎!将執而不化,外合而内不訾,其庸詎可乎!”曰:“然則我内直而外曲,成而上比。内直者,與天為徒。
可傳而不可受,可得而不可見;自本自根,未有天地,自古以存固;神鬼神帝,生天生地;在太極之先而不為髙,在六極之下而不為深,先天地生而不為久,長扵上古而不為老。狶韋氏得之,以挈天地;伏戲得之,以襲氣母;維斗得之,終古不忒;日月得之,終古不息;堪坏得之,以襲崑崘;馮夷得之,以遊大川;肩吾得之,以䖏泰山;黄帝得之,以登雲天;顓頊得之,以䖏玄宫;禺强得之,立乎北極;西王母得之,坐乎少廣,莫知其終;彭祖得之,上及有虞,下及五伯;傅說得之,以相武丁,奄有天下,乘東維、騎箕尾而比扵列星。應帝王。齧缺問扵王倪,四問而四不知。齧缺因躍而大喜,行以告蒲衣子。蒲衣子曰:“而乃今知之乎?有虞氏不及泰氏。有虞氏其猶蔵仁以要人,亦得人矣,而未始出扵非人。泰氏其徐徐卧,其覺于于。一以已為馬,一以已為牛。其知情信,其徳甚真,而未始入扵非人。”
與天為徒者,知天子之與己,皆天之所子,而獨以己言蘄乎而人善之,蘄乎而人不善之邪?若然者,人謂之童子,是之謂與天為徒。外曲者,與人之為徒也。擎跽曲拳,人臣之禮也。人皆為之,吾敢不為邪?為人之所為者,人亦無疵焉,是之謂與人為徒。成而上比者,與古為徒。其言雖教,讁之實也,古之有也,非吾有也。若然者,雖直不為病,是之謂與古為徒。若是則可乎?”仲尼曰 :“惡!惡可!太多政法而不諜。雖固,亦無罪。雖然,止是耳矣,夫胡可以及化!猶師心者也 。”顏囬曰 :“吾無以進矣,敢問其方 。”仲尼曰 :“齋,吾将語若。有而為之,其易邪?易之者,皥天不冝。”顏囬曰:“囘之家貧,唯不飲酒不茹葷者數月矣。若此則可以為齋乎?”曰 :“是祭祀之齋,非心齋也 。”囬曰 :“敢問心齋 。”仲尼曰 :“若一志,無聴之以耳而聴之以心;無聴之以心而聴之以氣。聴止扵耳,心止扵符。氣也者,虗而待物者也。唯道集虗。虗也
肩吾見狂接輿。狂接輿曰:“日中始何以語汝?”肩吾曰:“告我:君人者以己出經式義度,人孰敢不聴而化諸!”狂接輿曰:“是欺徳也。其扵治天下也,猶涉海鑿河而使蚉負山也。夫聖人之治也,治外乎?正而後行,確乎能其事者而已矣。且鳥髙飛以避矰弋之害,鼷鼠深穴乎神丘之下以避熏鑿之患,而曾二蟲之無知?”天根遊于殷陽,至蓼水之上,適遭無名人曰:“去!汝鄙人也,何問之不豫也!予方将與造物者為人,厭則又乘夫莽眇之鳥,以出六極之外,而遊無何有之鄊,壙埌之野。汝又何帛以治天下感予之心為?”又復問,無名人曰: “汝遊心扵淡,合氣扵漠,順物自然而無容私焉,而天下治矣。”鄭有神巫曰季咸,知人之死生、存亡、禍福、壽夭,期以歲月旬日若神。鄭人,皆棄之而走。列子見之而心醉,歸,以告壺子,曰: “始吾以夫子之道為至矣,則又有至焉者矣。”壺子曰:“吾與汝既其文,未既其實。而固得道
者,心齋也”顏囬曰 :“囘之未始淂使,實自囬也;淂使之也,未始有囬也,可謂虗乎?”夫子曰 :“盡矣!吾語若:若能入逰其樊而無感其名,入則鳴,不入則止。無門無毒,一宅而寓扵不淂已則㡬矣。絶迹易,無行地難。為人使易以偽,為天使難以偽。聞以有翼飛者矣,未聞以無翼飛者也;聞以有知知者矣,未聞以無知知者也。瞻彼闋者,虗室生白,吉祥止止。夫且不止,是之謂坐馳。夫狥耳目通而外扵心知,鬼神将来舎,而况人乎!是萬物之化也,禹、舜之所紐也,伏羲、几蘧之所行終,而况散焉者乎!”葉公子髙将使扵齊,問扵仲尼曰 :“王使諸梁也甚重。齊之待使者,盖将甚敬而不急。匹夫猶未可動也,而况諸侯乎!吾甚慄之。子甞語諸梁也曰 :‘凡事若小若大,寡不道以歡成。事若不成,則必有人道之患;事若成,則必有隂陽之患。若成若不成而後無患者,惟有
與?衆雌而無雄,而又奚卵焉!而與道與世亢,必信,夫故使人得而相汝。甞試與来,以予示之。” 眀日,列子與之見壺子。出而謂列子曰:“嘻!子之先生死矣!弗活矣!不以旬數矣!吾見怪焉,見濕灰焉。”列子入,泣涕沾襟以告壺子。壺子曰:“鄊吾示之以地文,萌乎不震不正,是殆見吾杜徳機也。甞又與来。”眀日,又與之見壺子。出而謂列子曰:“幸矣!子之先生遇我也,有瘳矣!全然有生矣!吾見其杜權矣!”列子入,以告壺子。壺子曰:“鄊吾示之以天壤,名實不入,而機發扵踵。是殆見吾善者機也。一以是終。無為名尸,無為謀府,無為事任,無為知主。體盡無為謀府,無為事任,盡其所受乎天而無見得,亦虗而已!至人之用心若鏡,不将不迎, 應而不蔵,故能勝物而不傷。南海之帝為儵北海之帝為忽,中央之帝為渾沌。儵與忽時相與遇扵渾沌之地,渾沌待之甚善。儵與忽謀報渾沌之徳,曰:“人皆有七竅以視聴食息此獨無有,甞試鑿之。”日鑿一竅,七日
徳者能之 。’吾食也執麤而不臧,㸑無欲清之人。今吾朝受命而夕飲氷,我其内熱與!吾未至乎事之情者而既有隂陽之患矣!事若不成,必有人道之患,是両也。為人臣者不足以任之,子其有以語我来!”仲尼曰 :“天下有大戒二:其一命也,其一義也。子之愛親,命也,不可觧于心;臣之事君,義也,無適而非君也,無所逃扵天地之間。是之謂大戒。是以夫事其親者,不擇地而安之,孝之至也;夫事其君者,不擇事而安之,忠之盛也;自事其心者,哀樂不易施乎前,知其不可奈何而安之若命,徳之至也。為人臣子者,固有所不淂已。行事之情而忘其身,何暇至扵悅生而惡死!夫子其行可矣!丘請復以所聞:凡交近則必相靡以信,遠則必忠之以言。言必或傳之。夫傳兩喜兩怒之言,天下之難者也。夫兩喜必多溢羙之言,兩怒必多溢惡之言。凡溢之類妄,妄則其信之也莫,莫則傳言者殃。故
法言曰 :”傳其常情,無傳其溢言,則㡬乎全 。“且以巧鬪力者,始乎陽,常卒乎隂,㤗至則多奇巧;以禮飲酒者,始乎治,常卆乎亂,㤗至則多奇樂。凡事亦然,始乎諒,常卒乎鄙;其始作也簡,其将畢也必巨。言者,風波也;行者,實䘮也。夫風波易以動,實䘮易以危。故忿設無由,巧言偏辭。獸死不擇音,氣息茀然扵是並生心厲。剋核太至,則必有不肖之心應之而不知其然也。苟為不知其然也,孰知其所終!故法言曰 :‘無遷令,無勸成。過度益也 。’遷令勸成殆事。羙成在乆,惡成不及改,可不慎與!且夫乗物以逰心,託不淂已以養中,至矣。何作為報也!莫若為致命,此其難者?徳充符第五。魯有兀者王駘,徔之逰者與仲尼相若 。常季問扵仲尼曰:“王駘,兀者也,徔之逰者與夫子中分魯。立不教,坐不議。虗而徃,實而歸。固
有不言之教,無形而心成者邪?是何人也?”仲尼曰 :“夫子,聖人也,丘也直後而未徃爾!丘将以為師,而况不若丘者乎!奚假魯國,丘将引天下而與徔之 。”常季曰 :“彼兀者也,而王先生,其與庸亦逺矣。若然者,其用心也,獨若之何?”仲尼曰 :“死生亦大矣,而不淂與之變;雖天地覆墜,亦将不與之遺;審乎無假而不與物遷,命物之化而守其宗也 。”常季曰 :“何謂也?”仲尼曰 :“自其異者視之,肝膽椘越也;自其同者視之,萬物皆一也。夫若然者,且不知耳目之所宜,而逰心乎徳之和。物視其所一而不見其所䘮,視䘮其足猶遺土也 。”常季曰 :“彼為己,以其知淂其心,以其心淂其常心。物何為最之哉?”仲尼曰 :“人莫鑑扵流水而鑑於止水。惟止能止衆止。受命扵地,惟松栢獨也,在冬夏青青;受命扵天,惟堯、舜獨也正,幸能正生,以正衆生。夫保始之徴,不懼之實,勇士一人,雄入扵九軍。将求名而能自要者
而猶若是,而况官天地、府萬物、直寓六骸、象耳目、一知之所知而心未甞死者乎!彼且擇日而登假,人則徔是也。彼且何肯以物為事乎!”大宗師第六。知天之所為,知人之所為者,至矣!知天之所為者,天而生也;知人之所為者,以其知之所知以養其知之所不知,終其天年而不中道夭者,是知之盛也。雖然,有患:夫知有所待而後當,其所待者特未定也。庸詎知吾所謂天之非人乎?所謂人之非天乎?且有真人而後有真知。何謂真人?古之真人,不逆寡,不雄成,不謩士。若然者,過而弗悔,當而不自得也。若然者,登髙不慄,入水不濡,入火不熱,是知之能登假扵道也若此。古之真人,其寝不夣,其覺無憂,其食不甘,其息深深。真人之息以踵,衆人之息以㗋。屈服者,其嗌言若
哇。其耆欲深者,其天機淺。古之真人,不知說生,不知惡死。其出不訢,其入不距。翛然而徃,翛然而来而已矣。不忘其所始,不求其所終。受而喜之,忘而復之。是之謂不以心捐道,不以人助天,是之謂真人。若然者,其心志,其容寂,其顙頯。凄然似秋,煖然似春,喜怒通四時,與物有冝而莫知其極。故聖人之用兵也,亡國而不失人心。利澤施乎萬世,不為愛人。故樂通物,非聖人也;有親,非仁也;天時,非賢也;利害不通,非君子也;行名失己,非士也;亡身不真,非役人也。若狐不偕、務光、伯夷、叔齊、箕子、胥餘、紀他、申徒狄,是役人之役,適人之適,而不自適其適者也。古之真人,其状義而不朋,若不足而不承;與乎其觚而不堅也,張乎其虗而不蕐也;邴邴乎其似喜乎,崔乎其不淂已乎,滀乎進我色也,與乎止我徳也,厲乎其似世乎,謷乎其未可制也,連乎其似好閉也,悗乎忘其言也。以形為體,
以禮為翼,以知為時,以徳為循。以形為體者,綽乎其殺也;以禮為翼者,所以行扵世也;以知為時者,不淂已扵事也;以徳為循者,言其與有足者至扵丘也,而人真以為勤行者也。故其好之也一,其弗好之也一。其一也一,其不一也一。其一與天為徒其不一與人為徒,天與人不相勝也,是之謂真人。死生,命也;其有夜旦之常,天也。人之有所不淂與,皆物之情也。彼特以天為父,而身猶愛之,而况其卓乎!人特以有君為愈乎己,而身猶死之,而况其真乎!泉涸,魚相與䖏扵陸,相呴以濕,相濡以沫,不如相忘扵江湖。與其譽堯而非桀也,不如兩忘而化其道。夫大塊載我以形,勞我以生,佚我以老,息我以死。故善吾生者,乃所以善吾死也。夫蔵舟扵壑,蔵山扵澤,謂之固矣!然而夜半有力者負之而走,昧者不知也。蔵小大有宜,猶有所遯。是恒物之大情也。特犯人之形而猶喜之。若人之
形者,萬化而未始有極也,其為樂可勝計邪?故聖人将逰扵物之所不淂遯而皆存。善夭善老,善始善終,人猶效之,又况萬物之所係而一化之所待乎!夫道有情有信,無為無形;可傳而不可受,可淂而不可見;自本自根,未有天地,自古以固存;神鬼神帝,生天生地;在太極之先而不為髙,在六極之下而不為深,先天地生而不為乆,長扵上古而不為老。狶韋氏淂之,以挈天地;伏戲淂之,以襲氣母;維斗得之,終古不忒;日月得之,终古不息;堪坏得之,以襲崐崘;馮夷淂之,以逰大川;肩吾淂之,以䖏㤗山;黄帝淂之,以登雲天;顓頊淂之,以䖏玄宫;禺强得之,立乎北極;西王母得之,坐乎少廣,莫知其始,莫知其終;彭祖淂之,上及有虞,下及五伯;傅說淂之,以相武丁,奄有天下,乗東維、騎箕尾而比扵列星。應帝王第七。
齧缺問扵王倪,四問而四不知。齧缺因躍而大喜,行以告蒲衣子。蒲衣子曰:“而乃今知之乎?有虞氏不及㤗氏。有虞氏其猶蔵仁以要人,亦淂人矣,而未始出扵非人。㤗氏其卧徐徐,其覺于于。一以己為馬,一以己為牛。其知情信,其徳甚真,而未始入扵非人 。”肩吾見狂接輿。狂接輿曰:“日中始何以語汝?”肩吾曰:“告我:君人者以己出經式義度 ,人孰敢不聴而化諸 !”狂接輿曰:“是欺徳也。其扵治天下也,猶涉海鑿河而使蚉負山也。夫聖人之治也,治外乎?正而後行,確乎能其事者而已矣。且鳥髙飛以避矰弋之害,鼷鼠深穴乎神丘之下以避熏鑿之患,而曽二蟲之無知?”鄭有神巫曰季咸,知人之死生、存亡、禍福、夀夭,期以歲月旬日若神。鄭人見之,皆棄而走。列子見之而心醉,歸,以告壺子,曰:“始吾以夫子之道為至矣,則又有至焉者矣。“壺子曰:“吾與汝既其文,未既
其實。而固淂道與?衆雌而無雄,而又奚卵焉!而以道與世亢,必信,夫故使人得而相汝。甞試與来,以予示之 。”眀日,列子與之見壺子。出而謂列子曰:“嘻!子之先生死矣!弗活矣!不以旬數矣!吾見怪焉,見濕灰焉。”列子入,泣涕沾襟以告壺子。壺子曰:“鄊吾示之以地文,萌乎不震不正,是殆見吾杜徳機也。甞又與来 。”眀日,又與之見壺子。出而謂列子曰:“幸矣!子之先生遇我也,有瘳矣!全然有生矣!吾見其杜權矣!”列子入,以告壺子 。壺子曰:“鄊吾示之以天壤,名實不入,而機彂扵踵。是殆見吾善者機也。甞又與来 。”眀日,又與之見壺子。出而謂列子曰:“子之先生不齊,吾無淂而相焉。試齊,且復相之 。”列子入,以告壺子。壺子曰:“吾鄊示之以大冲莫勝,是殆見吾衡氣機也。鯢桓之審為淵,止水之審為淵,流水之審為淵。淵有九名,此䖏三焉。甞又與来 。”眀日,又與之見壺子。立未定,自失而走。壺子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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